灵昀忽然站起身,银色的衣袍在夜风中飘动:“我去谷口看看那座石碑。”
他迈开脚步,灵狐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,“俊宁先生说得对,土地不会骗人。但人心会,所以才要把规矩刻在石头上,让每个人都看得见。”
林恩灿跟着站起来,骨玉佩在掌心温热。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看向林恩烨和林牧,“你们俩看好篝火,别让火星溅到草堆里。”
谷口的石碑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,上面刻着的种植口诀清晰可见。灵昀伸出手,指尖拂过“共享”
两个字:“在我们灵狐族的传说里,天地初开时,所有生灵都共用一片森林。后来有了私念,才划了疆界,筑了高墙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恩灿,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星,“你说,我们能拆掉那些墙吗?”
林恩灿没有回答,只是将骨玉佩贴在石碑上。刹那间,金色的灵光顺着石碑蔓延,将“共享”
二字染得亮,甚至穿透了石碑,照亮了远处更广阔的沙漠。“你看,”
他轻声道,“光已经照过去了。”
风吹过花海,忘忧草的香气混着固沙灵的清新,飘向更远的地方。林恩烨和林牧的笑声从身后传来,灵豹的低吼和灵雀的啾鸣交织在一起,像是在应和着这片土地的心跳。
林恩灿知道,答案或许不在今天,但当第一粒种子被陌生人种下时,当第一个牧民教会异乡人认药草时,当灵宠们跟着不同语言的孩子奔跑时,那些墙就已经开始松动了。而他们,只需要继续种下更多的种子,守着篝火,等着天亮。
就像俊宁师父说的,土地不会骗人。种下希望,总会长出明天的。
篝火渐旺,灵昀不知何时折了支开得正盛的忘忧草,编成环状戴在林恩灿头上。“刚在花丛里看到的,配你的玉佩。”
他指尖划过草环边缘,草叶上的露珠顺着他的指缝滴落,在火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林恩灿抬手碰了碰草环,转头时正对上俊宁含笑的目光。“师父,您当年跟着母亲种稻子,也会编这个吗?”
俊宁往火里添了块木柴,火星噼啪溅起:“你母亲才不编这些,她总说花草要长在土里才自在。”
他看向林牧蹲在灵雀旁边,正跟着清玄子学认药草图谱,“不过她教牧民捆稻秧的手法,倒和你现在教林牧画符的耐心有几分像。”
清玄子恰好听见,笑着补充:“林牧的聚灵符进步快得很,昨天还画歪了灵雀的翅膀,今天就能让灵雀在符上站稳了。”
他把刚磨好的药粉递给林牧,“来,试试用这个调颜料,画出来的符灵力更稳。”
林牧眼睛一亮,灵雀立刻衔来一片干净的石板当垫板,翅膀还不忘拍了拍林恩烨的胳膊,像是在催他来看。林恩烨正被灵豹缠着玩摔跤,灵豹用爪子轻轻按住他的肩膀,喉咙里出撒娇似的低吼,见林牧招手,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爪子,跟着凑过去。
“哥你看!”
林牧举着刚画好的符纸,灵雀站在上面扑腾翅膀,符纸竟缓缓飘了起来,“清玄子师兄说这叫‘雀衔符’,能带着药粉飞到牧民的帐篷里!”
林恩灿点头,灵昀已笑着接口:“灵雀的灵气和你的符力越来越合了,再过些日子,说不定能带着符纸飞过黑风谷。”
他忽然看向林恩烨,“你家灵豹今天没闯祸?早上我见它追着人家的羊群跑了半里地。”
林恩烨挠了挠头,灵豹立刻用头蹭他的手背,像是在求情。“它就是好奇,没伤着羊。”
他看向俊宁,“师父,明天我带灵豹去帮牧民赶狼吧?上次听王大叔说夜里总丢羊。”
俊宁颔:“也好,让它练练本事。对了恩灿,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地图,“东边的月牙泉附近,听说长出了新的固沙灵,你带着灵昀去看看?那里的水质特殊,说不定能培育出耐旱的新品种。”
林恩灿展开地图,灵昀凑过来指着一处标记:“这里有条暗河,上次灵狐族的同伴传信说,河水带着玉石矿的灵气,用来浇灌的话……”
话没说完,林牧突然跳起来:“我也要去!灵雀说它能找到暗河的入口!”
灵雀立刻啾鸣两声,在他头顶盘旋一周,落下一根带着露水的羽毛。
林恩烨也站起身,灵豹跟着站起来,尾巴高高翘起:“那我和灵豹先去帮王大叔,等你们回来带新种子!”
火光映着众人的笑脸,灵雀的啾鸣、灵豹的轻吼、忘忧草的香气混在风里,像是一未完的歌谣。林恩灿指尖的骨玉佩微微烫,他知道,新的篇章,又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