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霜在阳光下消融,露出青石板上新生的草芽。守护的故事,还在继续,在灵雀的啼鸣里,在兄弟的笑语里,在每一个安然无恙的清晨里。
祈年殿的事了结后,皇城恢复了平静,只是林恩灿袖中的“宁”
字佩总在夜里微微烫——俊宁师父留下的手札里提过,邪术反噬往往会有余波,那些黑袍人虽已伏法,却可能在死前埋下了更隐秘的后手。
这夜,灵狐忽然对着窗外低吼,碧眼映着月色,瞳孔缩成细线。林恩灿跟着看向窗外,只见皇城西北角的夜空泛着一丝诡异的紫雾,像被墨汁染过的绸缎。
“是禁书库的方向。”
林恩灿迅起身,灵狐已窜到门口,尾巴高高竖起。他披上外袍刚要出门,就见林牧抱着灵雀匆匆赶来,灵雀的银翅沾着几点火星,嘴里叼着半张烧黑的书页。
“哥,灵雀在禁书库外现这个。”
林牧展开书页,上面残留的字迹依稀可辨——“血月之夜,以皇族心头血饲阵,可开幽冥道”
。话音刚落,林恩烨已提着玄铁刀站在院外,灵豹的玄甲泛着冷光,鼻尖喷着白气:“禁书库的守卫全被迷晕了,灵豹闻到了熟悉的魔气。”
三人直奔禁书库,远远就见库顶的琉璃瓦上站着个黑袍人,正举着骨杖对着月亮念咒。地面上画着血色阵纹,七根石柱上绑着的竟是禁书库的老守吏,他们的指尖正往阵纹里渗血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又是蚀心教的余孽!”
林恩烨的灵豹猛地跃起,利爪拍向黑袍人,却被对方甩出的黑雾挡开。黑袍人转过身,兜帽下露出张年轻的脸,竟是清玄子座下最得意的弟子,也是林牧曾敬佩的师兄——墨尘。
“小师弟,别来无恙。”
墨尘笑起来,声音像淬了冰,“师父总说你心太软,成不了大事,果然没错。”
他挥动骨杖,阵纹里的血色更浓,“今日借太子殿下的心头血一用,等我唤出教主残魂,这天下就是我的了!”
灵雀忽然冲向墨尘,银翅带着金火掠过他的手臂,却被他反手抓住,狠狠摔在石柱上。“灵雀!”
林牧目眦欲裂,指尖凝聚灵力甩出净化符,却被墨尘用黑雾缠住。
林恩灿见状,灵狐立刻会意,周身泛起白光冲向阵纹,用身体挡住守吏们渗血的指尖。他趁机凝聚玲珑心的灵力,化作金色长链缠向墨尘,却见对方掏出个黑陶瓶,倒出的粉末落在阵纹上,血色瞬间漫到林恩灿脚边——那是用蚀心教祭坛的骨灰磨成的,专克皇族灵力。
“哥!”
林恩烨的灵豹撞开黑雾,玄铁刀劈向墨尘后心,灵豹则用身体护住林恩灿,玄甲被黑雾腐蚀出滋滋声响。墨尘回身一掌拍在灵豹背上,灵豹痛吼一声,却死死咬住他的袍角不放。
就在这时,灵狐忽然对着阵纹喷出一口白光,那是它以本命灵力凝聚的守护屏障。守吏们的血停止流动,阵纹的光芒顿时弱了下去。林恩灿抓住机会,将“宁”
字佩按在阵眼上——玉佩忽然爆出刺眼的金光,俊宁师父的声音竟在空气中响起:“墨尘,你可知偷练禁术的代价?”
墨尘脸色骤变:“俊宁老鬼?你没死透?”
“我留一缕灵识在玉佩里,就等着收你这孽徒。”
金光中,俊宁的虚影渐渐浮现,指尖轻点,墨尘手中的骨杖瞬间寸断,“你以为借邪力能逆天改命?不过是沦为魔气的傀儡罢了。”
金光涌入墨尘体内,他惨叫着在阵纹中翻滚,黑袍寸寸碎裂,露出被魔气侵蚀的躯体。灵雀挣扎着飞起来,银翅沾着血,却还是叼住墨尘散落的禁书残页,丢进林牧手中。
阵纹随着墨尘的消散渐渐隐去,守吏们被林恩烨救下时,还在喃喃道谢。灵豹瘸着腿走到林恩烨身边,玄甲上的伤痕在月光下格外显眼,却还是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林恩灿收起“宁”
字佩,玉佩的温度已恢复如常。灵狐蜷在他脚边舔着爪子上的血痕,林牧正小心翼翼地给灵雀包扎翅膀,林恩烨则摸着灵豹的背,声音有些哑:“回去给你换副新甲。”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三人走出禁书库,灵雀趴在林牧肩头轻鸣,灵豹跟在林恩烨身后慢慢踱步,灵狐则抬头看了看林恩灿,碧眼里映着晨光,像是在说——只要我们还在,就不会让任何邪祟伤了这皇城半分。
回到东宫时,晨光已漫过回廊。林牧小心翼翼地给灵雀包扎翅膀,灵雀的银翅沾着药汁,却仍用喙尖蹭着他的指尖,像是在安慰。清玄子闻讯赶来,望着灵雀翅膀上的伤口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:“是我教出的孽徒,让你们受委屈了。”
林恩灿正用灵力为灵豹梳理背甲,玄甲上的腐蚀痕迹在暖光中渐渐淡去。“清玄子师兄不必自责,”
他抬头看向对方,灵狐蜷在他膝头,碧眼望着清玄子,“墨尘心术不正,与师门无关。倒是俊宁师父的灵识……”
“师兄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。”
清玄子从袖中取出半块玉佩,与林恩灿的“宁”
字佩拼在一起,正好组成完整的“守”
字,“他圆寂前将一缕灵识封在玉佩里,说若有邪祟祸乱人间,这灵识或能护你们一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