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昀凑近一看,石壁上果然有层淡淡的黑雾,正沿着星阵的灵脉银丝缓慢游走。他脸色骤变:“聚灵炉还在温养启明丹的余韵,若被魔气污染,之前的心血就全白费了!”
“正好反过来用。”
林恩灿忽然按住灵昀的肩,指尖在断剑上划出复杂的符文,“蚀心石能引魔气,也能吸灵气。我们在聚灵炉外设个‘逆灵阵’,让它把魔修身上的石毒全吸过来,再用星髓母矿的灵气炼化,既除了隐患,还能给炉子添把火。”
林牧眼睛一亮:“就像用脏水浇地,先过滤成清水再用?”
“差不多这个理。”
林恩灿笑了笑,断剑插入矿洞与聚灵炉之间的地脉节点,“灵澈,配凝灵草汁;灵昀,调星髓粉末;牧儿,你的净化符这次要画得密些,给逆灵阵当滤网。”
逆灵阵布得极快。林恩灿以断剑为阵眼,引星髓母矿的紫光为经,灵昀撒下的星髓粉末为纬,在聚灵炉周围织成张倒悬的光网。林牧沿着光网边缘贴满净化符,符光金亮,与光网的紫光交织,形成层半透明的隔膜。
林恩烨押着那两个活口过来时,两人已被魔气缠得像团黑炭,嘴里胡乱嘶吼着“星髓归我”
“丹丸是我的”
。雪灵狐见状,忽然从林牧怀里窜出,白光化作绳索将两人捆在光网中央,黑石仍被他们死死攥在手里。
“点火。”
林恩灿一声令下,灵昀将聚灵炉的火绒拨得更旺。炉体温度骤升,逆灵阵的光网开始转动,像个巨大的漏斗,将魔修身上的黑气一点点往聚灵炉的方向吸。
黑气触到净化符的隔膜时,出“滋滋”
的灼烧声,杂质被滤去,剩下的精纯魔气竟被光网转化成灰紫色的灵气,缓缓注入炉中。聚灵炉“嗡”
的一声轻颤,炉口的余韵光晕竟比之前更盛了些。
“成了!”
灵昀激动得直搓手,“这石毒转化的灵气虽杂,却比寻常灵气烈三倍,正好给炉子加力!”
魔修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,攥着黑石的手渐渐松开。林牧见他们眼瞳里的黑墨退去些许,赶紧又补了几张静心符:“别被贪念迷了心,想想你们没入魔时的样子。”
或许是符光起了作用,或许是石毒被吸走,两个魔修的嘶吼渐渐平息,瘫在地上大口喘气,望着聚灵炉的眼神里,竟有了几分悔意。
直到日头偏西,蚀心石彻底失去光泽,变成块普通的黑石,逆灵阵才缓缓停下。聚灵炉里飘出的丹香比之前浓郁十倍,炉壁上的灵气纹路流转如活物。灵澈上前探了探两个魔修的脉息,点头道:“石毒清了,只是经脉已被魔气蚀坏,再不能修炼了。”
“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
林恩烨踢给他们两个窝头,“以后就在矿洞采星髓赎罪,什么时候星阵认你们干净了,什么时候再出来。”
林牧捡起地上的蚀心石残骸,雪灵狐凑过来闻了闻,忽然张口将其吞了下去。小家伙打了个饱嗝,周身白光竟泛起层淡淡的灰紫色,灵气反倒更凝练了些。
“这畜生……竟能消化石毒?”
林恩烨看直了眼。
灵澈抚着胡须笑道:“纯灵之体本就能纳正邪,或许这蚀心石,反倒成了它的补品。”
夕阳透过矿洞口照进来,逆灵阵的光网正缓缓沉入地下,与周天星阵的灵脉融为一体。林恩灿望着聚灵炉,炉口的光晕里,似乎有新的丹形在孕育。
“今日不仅除了隐患,还摸清了蚀心石的底细。”
他将断剑收回鞘中,“以后再遇这东西,就知道该怎么用了。”
林牧摸着雪灵狐愈温暖的皮毛,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敌人,未必只能一刀两断。就像这蚀心石,能毁人根基,亦能化作炉中火,关键在于,是否有足够的智慧与定力,将邪祟转化为助力。
灵昀已开始盘算用这转化的灵气炼什么丹,灵澈在记录蚀心石的特性,灵骁扛着箭往回走,嘴里哼着新谱的调子。林恩烨拍了拍林牧的后脑勺:“什么呆?回去让阿婆蒸杂粮糕,今天可得多吃两块。”
聚灵炉在暮色里轻轻摇曳,炉香混着星髓的清冽,飘出很远。林牧抬头望去,六个身影并肩走在夕阳下,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串牢牢系在一起的结,无论风雨来袭,都拆不散,断不开。
他忽然想起灵澈哥说过的话:“修仙修的不是法力,是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