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是箭矢破空的锐响,还有某种巨兽的咆哮,震得石室顶上簌簌落下灰尘。林牧心里一紧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林恩灿的衣袖。
“稳住。”
林恩灿按住他的肩,掌心的力道沉稳有力,“只是野兽,灵骁和恩烨能应付。”
话音未落,洞外传来“轰隆”
一声巨响,像是巨石滚落,石室都跟着晃了晃!三足青铜炉猛地一颤,炉口的灵气液珠瞬间散了,白光也变得忽明忽暗。
“不好!”
灵昀在外围低呼,警示符阵的光芒急促闪烁,“是头山魈,被定气散的气味引来的,力大无穷,撞塌了外面的石堆!”
林恩烨的吼声从洞口传来:“牧儿看好炉体!老子劈了这畜生!”
短刀砍击骨肉的闷响、山魈的狂啸、灵骁的弓弦声混在一起,震得石室的灰尘越落越急。青铜炉的白光越来越暗,眼看就要熄灭,林牧忽然想起灵澈说的“符由心生,心稳则符稳”
。
他闭着眼,将“静心符”
轻轻贴在炉壁上,脑子里想着药圃里安稳生长的草药,想着聚灵池静静流淌的水,想着哥哥们守护村庄的模样。符纸贴上的瞬间,竟出柔和的金光,顺着炉体纹路游走,原本躁动的灵气渐渐平复,白光也重新稳定下来。
“成了!”
灵昀在外围喜呼,“稳住了!”
洞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,寅时的梆子声从远处村庄传来,清脆而准时。青铜炉“叮”
的一声轻响,炉口凝结出一滴莹白的灵液,缓缓落入下方的玉盏中,灵气四溢,石室里的尘埃都仿佛被涤荡干净。
林恩灿长舒一口气,低头看向林牧,只见他小脸煞白,却仍紧紧盯着炉体,手里还攥着半张符纸的边角。“做得好。”
他揉了揉林牧的头,指尖沾了点星髓粉末,蹭在他间,像落了点碎星。
出石室时,天已微亮。洞外的山魈尸体被灵骁和林恩烨拖到了远处,灵骁的左臂缠着新的布条,林恩烨的短刀上还沾着暗红的血,两人脸上却都带着笑意。
“这畜生皮糙肉厚,费了我三支破邪箭。”
灵骁扬了扬手里的空箭囊,“不过你家小子在里面挺能耐啊,我听灵昀喊稳住了,就知道是他的符起作用了。”
林牧被夸得脸红,把玉盏里的灵液递给灵澈:“灵澈哥,这个能让草药长得更好吗?”
灵澈接过玉盏,指尖沾了点灵液,放在鼻尖轻嗅:“不止,涂在伤口上,能抵得上半年的疗养。”
他看向林恩灿,“炉体稳固,灵气精纯,是大功一件。”
晨光从矿洞入口照进来,落在六人身上,带着星髓的微光和定气散的余味。林恩灿看着手里的青铜炉,又看了看身边或坐或站的五人,忽然觉得这炉体之所以能周全,从来不是一人之功——是灵昀的精准计算,是林恩烨的舍命守护,是灵骁的箭无虚,是灵澈的定气散稳住根基,更是林牧那张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的静心符,在最关键的时刻,稳住了即将暴走的灵气。
林牧捧着玉盏,小心翼翼地往外走,脚步轻快。他知道,等会儿回到村里,阿婆肯定会给他蒸杂粮糕,灵澈哥会用新炼的灵液给灵骁哥涂伤口,灵昀哥会研究怎么用这灵液浇灌药圃,二哥会扛着山魈的尸体去剥皮,大哥则会把这青铜炉擦得干干净净,摆在最安全的地方。
阳光越来越暖,矿洞外的草木上还挂着晨露,折射出七彩的光。林牧回头望去,只见五个身影正并肩往外走,笑声顺着矿洞的风飘过来,混着定气散的清苦和星髓的淡香,像一踏实而温暖的歌,在这方土地上,轻轻回荡。
林牧捧着玉盏走在最前,晨露打湿了他的布鞋,却丝毫没减脚下的轻快。玉盏里的灵液晃出细碎的光,映得他眼瞳里像落了星子。
转过山坳时,他忽然停住脚。不远处的老槐树下,阿婆正踮着脚往这边望,手里挎着的竹篮晃出杂粮糕的香气。“阿婆!”
林牧喊着跑过去,鞋跟带起的泥点溅在裤脚,他却顾不上拍。
“慢点跑,当心摔着。”
阿婆伸手替他理了理汗湿的额,指尖触到他间的星髓粉末,眼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被笑意取代,“看这光景,是成了?”
“成了!”
林牧把玉盏举到阿婆面前,声音里满是雀跃,“灵澈哥说这灵液能治伤,还能让草药长得好!”
阿婆接过竹篮,拿出块温热的杂粮糕递给他:“先垫垫,看你小脸白的。你大哥他们呢?”
“在后面呢!”
林牧咬着糕,含糊不清地说,“二哥还拖着山魈,可沉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