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灿看着玉盒里的金丹,忽然想起初炼丹时,三人手忙脚乱把药罐烧裂的模样;想起第一次闯丹劫,林牧吓得哭鼻子却还硬要递药引;想起无数个守在炉边的日夜,彼此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,叠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。
他伸手,将自己的指尖与林恩烨、林牧的指尖碰在一起,又往旁边一靠,触到了灵骁的胳膊、灵澈的衣袖,最后与灵昀交握的手轻轻一碰。
“是我们成了。”
他低声道。
阳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六人的手上,也照在玉盒里流转的四色光晕上。金丹的药香漫过丹房,漫过六合堂的门槛,像在诉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——所谓金丹九转,终究不如身边这六双手,握在一起时,便什么坎都能迈过。
玉盒合上的刹那,四转金丹的光晕透过盒壁映在地上,像撒了把碎琉璃。林牧蹲在地上追着光影跑,手指划过光斑时,被林恩烨拽着后领提起来:“别玩了,灵昀叔说这丹得用‘锁灵玉’镇着,不然灵气会散。”
“锁灵玉在我这儿。”
灵澈从行囊里摸出块鸽卵大的白玉,玉上缠着细链,“这是上次采雪莲时在冰洞里捡的,天生带寒气,正好镇住金丹的燥气。”
他把玉塞进玉盒夹层,盒身的光晕果然淡了些,只余下层温润的莹光。
灵骁正用布擦护炉板上的炭灰,闻言抬头:“这丹能换多少东西?我听说城里的铁器铺新到了批玄铁,能打把好刀给恩烨。”
林恩烨擦拭匕的动作一顿,刃面映出他微扬的眉梢:“你倒还记得。”
“那是,”
灵骁拍胸脯,“上次你帮我挡雷火,胳膊上的疤到现在还在,这点事算什么。”
林恩灿往主炉里添了些冷水,炉壁出“滋滋”
的声响,白雾缭绕中,他忽然道:“先不急着换东西。灵昀叔,这金丹的药性平和,能不能提炼些出来,给镇上的药庐配成丹药?冬天快到了,老人孩子容易受风寒。”
灵昀正用银针挑开丹身的纹路细看,闻言点头:“正有此意。四转丹的灵气足,提炼十成能出三成药汁,够配百十来瓶了。”
他看向林牧,“你不是总说要给阿婆送东西?到时候让你去送。”
林牧眼睛一亮:“真的?那我现在就去告诉阿婆!”
说着就要往外冲,被林恩灿一把拉住。
“先把你沾了炭灰的手洗干净,”
林恩灿从案上抽了块布给他擦手,“别把阿婆的新衣裳弄脏了。”
灵澈忽然指着玉盒:“你们看,锁灵玉上好像有字。”
众人凑近一看,白玉表面竟慢慢浮现出几个淡青色的字,正是“六合”
二字,与门楣上的木牌字迹一般无二。
“奇了,”
灵骁挠头,“这玉难道认主?”
灵昀指尖抚过玉上的字,眼底泛起笑意:“不是认主,是认‘合’。咱们六个凑在一块儿炼出的丹,灵气里自然带着咱们的气,这玉不过是把它显出来罢了。”
林恩烨把玉盒往高处的药柜放,动作轻得像捧着稀世珍宝:“放这儿最稳妥,离炉火远,又干燥。”
他转身时,目光扫过丹房里忙碌的身影——灵骁在收拾工具,灵澈在补画用完的符纸,灵昀在写配药的方子,林牧正踮脚够水盆洗手,林恩灿则在检查炉胆的磨损……阳光从每个人肩头淌过,把影子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他忽然笑了,伸手往炉边添了块没烧透的炭。火星重新燃起时,映得他眼底的光和玉盒里的金丹一样,温温润润,却又带着股拧在一起的韧劲儿。
“晚上煮点好的,”
林恩灿的声音从案后传来,“灵骁,你去买斤肉,咱们炖锅汤。”
“得嘞!”
灵骁应着往外跑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。
林牧洗完手,凑到林恩烨身边:“二哥,你的匕要是用玄铁打,能不能给我也打把小的?我想用来削木剑。”
林恩烨敲了敲他的脑袋:“等你把劈柴的活儿练利索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