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灿点头道:“多谢乡亲们体谅。一颗丹药,抵两斤米价,只求收回成本,让这炼丹的营生能继续下去,也好帮更多人。”
这话一出,百姓们更无异议。有人掏出随身带的铜钱,有人跑回家取米来换,队伍很快排起了长队。老管家在一旁记账收款,看着手里的铜钱和布袋里的米粮,又看了看林恩灿专注配药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比宫里的金银珠宝更实在——这些沉甸甸的米粮和铜钱,载着的是百姓的信任,也是这“人间暖”
能传下去的底气。
林恩灿将连日来收到的铜钱和米粮仔细清点,交由老管家登记造册。看着账册上累积的数目,他沉吟片刻,对老管家道:“这些都上缴国库吧。”
老管家一愣:“主子,这是您辛苦炼丹所得……”
“百姓的钱米,本就该用在百姓身上。”
林恩灿打断他,指尖划过账册上的“两斤米换一丹”
,“他们信任的不是我,是能治病的药。这些钱米入了国库,或赈济灾荒,或添置农具,反哺的还是这方水土的百姓,才算没辜负这份信任。”
几日后,国库司的官吏前来清点接收。看着成袋的米粮堆成小山,串起的铜钱叮当作响,官吏在回执上盖印时叹道:“林先生此举,真是把‘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’做活了。”
林恩灿只是笑了笑,转身又去翻检新采的草药——他想着,得赶在秋雨来临前,再多炼些丹药才是。而那些铜钱与米粮,后来果然化作了修缮堤坝的石料、冬日赈济的棉衣,在看不见的地方,继续暖着这片土地上的人。
国库司的官吏捧着回执,对着林恩灿深深一揖,恭敬行礼:“臣国库司主事,拜见陛下。”
林恩灿正俯身整理草药,闻言直起身,抬手示意:“免礼。钱米入国库,本就是分内之事,不必多礼。”
主事起身时,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药谱,纸页上满是批注,边角还沾着草药的碎屑,与宫中御案上的奏章截然不同。他躬身道:“陛下以炼丹所得充国库,臣在入库时已核查清楚,数目分毫不差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恭敬,“百姓们说,用米粮换丹药时,只当是给先生的酬劳,竟不知是入国库,这份心意,臣替户部谢过陛下体恤。”
林恩灿拿起一株晒干的紫苏,淡淡道:“百姓的心意,朕记下了。这些钱米能化作赈灾的粮、修堤的石,才是真用处。你回去吧,转告户部,按需调度即可。”
主事再揖:“臣遵旨。陛下炼丹辛苦,还望保重龙体。”
说罢,捧着回执缓缓退下,走出药庐时,回望见那抹青布身影又埋于草药间,晨光落在他肩头,竟比宫中的龙袍更显沉稳。
人群里,一个常去镇上赶集的老汉眯着眼打量着国库司主事的官服,忽然“呀”
地一声低呼,拉着身边人嘀咕:“那衣裳……是京城来的官爷!上次在县太爷府里见过同款补子,说是管国库的大官!”
这话像投入水面的石子,瞬间在百姓中漾开涟漪。
“能让国库司的人亲自来取东西……林先生到底是啥身份?”
“可不是嘛,寻常郎中哪有这本事,连国库都能调动!”
“难怪他炼丹收钱米却从不私藏,原来是……”
有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。
人群后排,王二抱着刚换来的丹药,忽然想起林恩灿给娘扎针时,指尖稳得像山;想起他说“钱米要回哺百姓”
时,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他挠了挠头,咧开嘴笑:“管他是啥大人物,能给咱治病、替咱着想,就是好官!”
这话一出,百姓们纷纷点头。是呀,不管身份多显赫,肯蹲在泥地上给人瞧病,肯把辛苦钱充作公用,这样的人,值得信,值得敬。
阳光穿过药庐的窗棂,照在林恩灿专注碾药的手上,也照在百姓们渐渐平和的脸上。身份的谜团或许还在,但那份藏在药香里的暖意,早已比任何头衔都更让人踏实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悄悄跟着看看?”
有人提议,眼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这话一出,不少人都动了心。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自告奋勇:“我们去,脚程快,保证不被现。”
林恩灿送国库司的人出门时,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缩着个小脑袋——是王二家的小子,正扒着柴禾垛偷看。他心里好笑,却没点破,转身往药庐后园走,那里种着些草药,他每日都要去浇浇水。
几个跟踪的小伙子猫着腰,躲在树后张望。只见林恩灿摘下草帽,露出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痕——那是上次为救个落水娃撞的。他拿起水壶,蹲在田埂上给草药浇水,动作慢悠悠的,像个普通的庄稼人。
忽然,远处传来马蹄声,是县里的捕头带着人来了,嚷嚷着要抓“冒充官爷行骗的江湖郎中”
。小伙子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正想冲出去,却见林恩灿直起身,从怀里掏出块腰牌,往捕头面前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