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的功夫,王二忽然捂住肚子,脸涨得通红。
“坏了!”
有人惊呼。林恩灿赶紧上前扶住他,指尖搭上他的脉,眉头越皱越紧:“怎么样?哪里不舒服?”
王二却忽然咧嘴一笑,松开手:“逗您呢,先生!俺这是……俺这是觉得浑身暖,像揣了个小火炉!刚才是故意逗您的,对不住啊!”
林恩灿的手还僵在半空,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他又气又急,却见王二直挺挺跪下,“咚咚”
磕了三个响头:“先生,俺真不是胡闹!俺娘的病,村里郎中都说没救了,俺实在没辙了……您看俺现在浑身舒坦,就求您慈悲,去给俺娘看看吧!”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,有人叹气,有人点头。林恩灿望着王二额头上的红印,又看了看药盘里剩下的丹药,忽然弯腰扶起他:“起来吧。地址给我,现在就去。”
老管家在后面低声提醒:“主子,身份……”
“身份哪有人命重。”
林恩灿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。他取了药箱,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递给王二:“这是刚配的固本丸,你先吃一粒,稳住药性。”
王二接过瓷瓶,手都在抖。
往王二家去的路上,晨光穿过树影落在林恩灿身上,他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草,倒像个寻常走方郎中。只有老管家知道,他袖中那枚龙纹玉佩,正随着脚步轻轻撞击着药箱的铜锁,出细碎的声响——那是属于帝王家的重量,此刻却压不过一句“求您慈悲”
。
到了王二家,低矮的土坯房里弥漫着草药味。炕上的老妇人枯瘦如柴,闭着眼只剩一口气。林恩灿放下药箱,先给老妇人搭脉,又翻看眼睑,忽然道:“王二,你家灶房是不是有去年的陈艾叶?”
“有!有!”
王二赶紧往外跑。
林恩灿取出银针,在老妇人手腕、脚踝处扎了几针,又从药箱里倒出些粉末,用温水调开:“撬开嘴,先灌下去。”
老管家在门外守着,听见屋里传来老妇人微弱的咳嗽声,悄悄松了口气。他望着远处天边的流云,忽然明白——主子藏在布衣下的,从来不是皇家的架子,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,对这人间的疼惜。
半个时辰后,老妇人竟能勉强睁开眼,哑着嗓子说要喝水。王二喜极而泣,又要下跪,被林恩灿拦住:“先去煎药,按这个方子来,三副药后再来找我。”
他写下方子,起身要走,王二忽然想起什么,追出来:“先生,您还没告诉俺,那丹药叫啥名?”
林恩灿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了眼土坯房烟囱里冒出的青烟,轻声道:“叫‘人间暖’。”
暖的不是丹药,是这肯为亲人搏一把的憨劲,是这藏在烟火里的生生不息。老管家跟在后面,见主子嘴角噙着点笑意,忽然觉得,这龙纹玉佩硌在身上,好像也没那么沉了。
王二没事的消息一传开,人群里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,随即涌来更热烈的骚动。
“先生,给俺也来一粒!”
“俺娘也老咳嗽,求您赏颗丹药!”
“俺愿意出钱!”
林恩灿看着围上来的百姓,抬手示意大家安静:“诸位乡亲,丹药确有奇效,但炼制不易。”
他指了指药箱里的药材,“这些草药需从远山采来,炼丹的炭火、器具也耗费不少,实在无法免费相送。”
人群里略一沉默,立刻有人喊道:“俺懂!哪能让先生白忙活,该给钱!”
“对!多少钱一颗,俺买!”
“只要能治病,花多少钱都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