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陛下赏识。”
苏清沅站起身,“族人已在城外备好车马,这就动身去江南。那里水土好,适合安稳度日。”
林恩灿点头:“江南确实不错,有山有水,清净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,“持此令,沿途官府会照应你们。”
苏清沅接过令牌,指尖微颤:“陛下的恩情,苏家永世不忘。”
说罢深深一拜,转身离去。
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外,林恩烨走进来:“都安排好了?”
“嗯。”
林恩灿摩挲着那块绣帕,“这趟出去,倒见了不少事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
林牧捧着个点心盘子走进来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“大哥,下次咱们啥时候再出去?我还想去海边呢!”
林恩灿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唇角扬起一抹淡笑:“等处理完手头的事,就去。”
夜色渐浓,皇宫的灯一盏盏亮起,映着窗纸上晃动的人影。这趟旅途暂告一段落,但只要心里那点想走就走的洒脱还在,只要身边的人还在,新的旅程,随时都能启程。而那些路上遇见的人、经历的事,就像苏清沅绣品里的风景,被妥帖地收在心底,成了往后岁月里,最温暖的点缀。
夜色漫过宫墙时,林恩灿坐在御书房的灯下,指尖还捏着苏清沅绣的灵狐帕子。窗棂外飘进几缕桂香,混着殿内的墨气,倒有几分旅途未尽的余韵。
“陛下还不睡?”
林恩烨端着宵夜进来,见他对着帕子出神,忍不住打趣,“这绣工是不错,可也犯不着看半夜吧?”
林恩灿抬眼笑了笑,将帕子折好收进袖中:“你不懂。这上面的针脚里,藏着古镇的石板路,藏着雪山的风,还有那孩子攥着窝头的手。”
他指了指案上堆着的奏折,“你看这些文书,写的是赋税、漕运、刑狱,可落到实处,不都是一个个像苏清沅、像那个攥着窝头的孩子一样的人?”
林恩烨舀了勺莲子羹递过去:“所以大哥是想……”
“明日早朝,得提一提赈灾的事。”
林恩灿接过瓷碗,热气模糊了眉眼,“苏清沅说江南水土好,可去年水灾的痕迹还没消呢。还有那孩子,不能让他再攥着脏窝头哭。”
窗外的桂树被夜风吹得轻晃,落下几朵细碎的花。林牧不知何时趴在桌角睡着了,嘴角还沾着点心渣,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——想来是等不及听他们说话,先入了梦乡。
林恩烨看着弟弟熟睡的模样,又看看林恩灿专注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御书房的灯光,比旅途里任何一处篝火都要暖。“那我明日一早就去查去年的赈灾款明细。”
他轻声道,“总得让银子落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林恩灿点头,舀了勺莲子羹慢慢咽下去。甜香漫过舌尖时,他想起苏清沅离去时的背影,想起那个攥着玉佩的小男孩,想起雪山下护着灵狐的自己。原来所谓旅途,从来不是去远方才算数。朝堂上的每一份奏折,案头的每一笔批注,眼里装着的每一个百姓,都是未完的路。
“对了,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看向林恩烨,“下次去江南,带上林牧。听说那边的蟹黄汤包,比京城的鲜十倍。”
林恩烨失笑:“这才刚回来,又惦记着出门了?”
“路不就是这样吗?”
林恩灿望着窗外的月色,眼底映着星光,“走一段,停一段,再接着走。只要这心里的火不熄,哪都是前头的路。”
桌角的烛火跳了跳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幅歪歪扭扭的画。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笃笃笃,敲在寂静的夜里,也敲在未完的路上。
林恩烨笑着摇头:“你啊,刚念叨完朝堂事,转头就想起蟹黄汤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