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果境的内门长老,雷家的顶梁柱。
雷家这些年从库房提走的宝钱、丹药、法器,每一笔都被他记在一本暗账里。
雷家在乱石岗上通过战斗杀死两名外门弟子,用的那枚“烈阳符”
,就是从库房以“损耗”
名义提走的。
另一个是钱通背后站着的那个人——大长老钱骞益。
羽化境中期,风家目前修为最高的修士。
钱骞益没有直接从库房拿过东西,可他的侄子钱通,却像一条贪婪的水蛭,将库房的血肉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大长老的私库。
那些账目更隐蔽,更深层,牵扯也更广。
关晟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一开口,便是万劫不复。
供出雷鹰,雷家会跟他不死不休;供出钱骞益,他连今晚都活不过。
可他也知道,家主李乘风既然派张戈来问,便意味着那把悬在风家头顶三年的刀,终于要落下了。
内门长老这几年做得有些过了。
克扣杂役俸禄、强夺悟神丹、纵容子弟杀人、贪墨库房资源……
他们以为家主闭关三年,风家便是他们的天下。
可关晟比谁都清楚,那位在云隐峰上三年未露面的家主,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他只是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一把足够锋利的刀。
而现在,刀要出鞘了。
关晟深吸一口气,那口黑暗中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,让他混沌了多年的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他看着张戈,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:
“张公子,在下虽然是个忍者神龟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册子的封面被磨得起了毛边,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四个字——“库房账册”
。
“但有些事还是分得清的。”
他将册子递了过去,打开账册,手指在其中一份出库记录上轻轻一点,点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“还有这个人,”
关晟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却字字如铁,
“只要找出他,他可以说出他知道的任何事情。”
张戈仔细看了一眼,接过册子,入手沉甸甸的,不是册子重,是里面记载的东西重。
他没有翻开,深深地看了关晟一眼,随即转身没入窗外的夜色中,像是从未来过。
值房里重新陷入了黑暗。
关晟独自站在黑暗中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沉稳而有力。
他走回案几前,重新点亮烛火,端起那只早已空了的茶盏,对着烛火照了照。
茶盏底部,沉淀着一层厚厚的苦灵叶渣,像是一层黑色的泥。
他笑了笑,将茶盏轻轻搁下。
窗外,云隐峰的方向,忽然闪过一道沉黯的星辉,快得像是一道错觉。
他看不懂家主李乘风的实力,只知道李乘风一出手就会腥风血雨。
他相信,这一次过后,大长老和雷长老会安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