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进牙行?”
杜三槐的嘴张了张,没出声。
雨声钻进仓里。外面有人在跑,踩着积水,啪嗒啪嗒的,听得人心烦。
卫渊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他们给你钱,让你看着车。你不肯,就拿你娘的药和你闺女的卖身契堵你的嘴。是不是?”
杜三槐把脸转开。
“你不说,我也能查。”
卫渊道,“可你拖一个时辰,他们就多一个时辰把人挪走。你闺女赎回来了吗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她在家。”
“那你今晚为什么还替他们守仓?”
杜三槐的肩膀动了动。
过了很久,他才挤出一句。
“他们说,赎回来不算还清。”
他说完,整个人像泄了气。
“我只负责夜里换草料封条。车进来时,草是干草,出去时还是干草。别的我不看,也不许看。押车的人从来不露脸。”
“谁和你交接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没见过。”
赵恒的亲兵骂道:“没见过你收谁的钱?”
杜三槐摇头。
“他隔着门帘递牌。就一只手。”
太子站在仓门外,听到这里,手指捏住了门框。
“手腕上,有疤吗?”
他问。
杜三槐抬头看他。
“有。”
他说,“绕半圈。旧伤,颜色灰。”
太子的脸白得像仓外的雨。
他没再说话,只从袖里摸出那只红眼玉狐。玉狐被他攥得热,狐眼却还是红的,看着很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