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把灯挪过来,凑上去。
“……甲字营,飞熊营,左骁营……”
他一个一个往下念。
念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停了。
“三十七个旗号。”
卫渊的手停住了。
“三十七个。”
“是。”
赵恒还盯着葫芦底,“世子,陆将军说过,宁老瓢能背下老国公麾下三十七个营的旗号——”
“他不识字。”
赵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灯焰晃了一下。
“他不识字。”
卫渊说,“他背得下来,他写不出来。”
赵恒把葫芦往灯底下又凑了半寸,凑得手都在抖。
“那这……”
“照着描的。”
卫渊的手指落在葫芦底那圈字上。
“你看这几个笔画。断了两回,接回去的地方错了半分。识字的人不会在这儿断。”
“描一个字,得看一眼原件。”
他说,“三十七个旗号,加底下那一行,他得看多少眼。”
赵恒的枪杆在地上撑了一下。
“那原件——”
“在他手里过过。”
卫渊说,“他把字描在葫芦底上,葫芦背在身上,背了二十年。”
“原件呢?”
卫渊没答。
他把葫芦转了半圈。
“最后头那一行,念。”
赵恒把灯举得更近。灯焰烤得葫芦底那层旧漆冒了一点烟。
“天授十二年冬,三十二人出仓,入册者九。”
灯芯往下坠了一截。
卫渊把手指伸到葫芦底,顺着那一行字摸过去。
摸到“九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