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是最瘦的那个,宁老瓢。
他从怀里解下一只葫芦,往坟头上放。
放的时候找了半天位置,找到一块平的,才搁下。
然后他磕了个头。
磕完没起来。他就那么跪着,手放在膝上,一动不动。
风从坡上往下走,把坟前那几张黄纸吹得往一边贴。
卫渊在坡上看着。
赵恒在他后头,压着嗓子:“世子,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下去。”
老人跪了很久。
日头落到山脊线底下去了,天开始青。他才慢慢撑起来。
撑起来的时候腿麻了,晃了一下,用手扶了一把坟头。
膝盖上一层土。他没拍。
他往坡下走,走得很慢。
走到一半停下来,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坟,然后接着走。
卫渊看着他走出那片林子。
“赵恒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三座坟,以后一日一巡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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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的三百骑是第三日午后到的。
京城开了一扇门。就一扇,西南那个小门,平日走菜车的。
陆敬带一百禁军站在门里三十步。刀都在鞘里。
三百骑进来,马蹄踩在青石上,声音很齐。
领头那个下了马,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人。
陆敬往前迎了两步。
“沈城主,摄政王在西山老营等——”
“不去。”
陆敬愣住。
沈砚往北边指了指。
“北仓在哪儿。”
“出城十二里。”
“带路。”
“城主,摄政王——”
“我先看墙。”
沈砚说完就往马上翻。翻上去以后他回头看了陆敬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