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也不许过界。”
那道门的门栓是老栓,一根整木,包了三道铁箍。四个人抬。
抬到一半有个人手滑,木头砸在地上。
咚的一声,闷得像鼓。
十五万人的营帐,那会儿正是天最冷的时候。帐顶上一层白气,全在往上冒。
三百骑出城的时候,狼山那边的消息刚到。
三座粮营,烧了两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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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敬取档回来是三更过后。
他从内府库房出来就直接来了偏厅,一路没进自己那间屋。
档摊在案上。
天授十二年,皮套领用,一整年。
一共十七笔。
十六笔都画了押,写了归还的日子。
第十七笔在冬月。
领了,没还。
画押那一栏是空的。
“没画押也能领出去?”
卫渊问。
“按规矩不能。”
陆敬说,“这一笔底下压了一枚小印。有印,就不用画押。”
“什么印。”
陆敬把那一页转过来,手指压在那枚印上。
小,方的。
框里三横一竖,最底下那横往右挑出去一截。
卫渊从袖里摸出那块碎砖。
砖的侧面朝上,搁在那枚印旁边。
一样。
厅里没人说话。
陆敬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从怀里又掏出两块碎陶,摆在案上。
火油罐的碎片,弧度很大,是罐肩那一块。罐肩上一个窑印。
方框,框里三横一竖。
“这是末将从北仓火场捡的。”
陆敬说,“跟守城那天从工坊领上城墙的那批改良火油罐,同一个印。”
“你昨夜在营门口站着,怎么不进来。”
陆敬愣了一下。
“世子知道?”
“哨兵报的。”
陆敬把手在刀柄上按了一下。
“末将想先弄清楚,是不是自己人。”
“是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