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轩的手指攥着笔杆,攥得手背上的筋跳了两下。
“我参了,太子——”
“太子要保自己,只能弃冯吉。”
卫渊把墨砚往他面前推了半寸,“你不写,明天有人替你写。区别是,替你写的人,署的不是你赵轩的名字。”
赵轩咬着后槽牙。腮帮子鼓了一下,又瘪回去。
他坐下来。笔尖蘸了墨,落在纸面上。第一个字往右歪了一截,手腕在抖。第二个字稳了一些。
赵恒从旁边凑过来,扫了一眼纸面。嘴角往上翘了一截,凑到卫渊耳边。
“这货还真写。”
卫渊没应。他的目光从赵轩手上移到门口方向。
写到第三行,院门外传来声响。马蹄踩着砖面,急的,刹不住。蹄子打了两下滑,铁掌磕在石板上火星蹦了一截。
脚步声碎着往院里冲。
一个老头从院门跌进来,袍角拖在地上,膝盖磕着门槛,人扑在砖面上。
“公子——”
赵轩的笔停了。墨汁从笔尖滴下来,在纸面上洇出一团黑。
老仆爬起来,手撑着地砖,满脸的皱纹里嵌着汗。
“老爷被东宫请走了。”
笔从赵轩手里落下去。笔杆磕在砖面上弹了一下,滚出两尺远。
赵轩从椅子上站起来,往后倒了,椅背拍在地上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一刻钟前。”
老仆的牙打着颤,“来了十几个人,说是请老爷过府议事。老爷不肯,被架着上了轿——”
“不是请。”
卫渊从椅子上站起来,手指按着桌面。
“是扣。”
赵轩转过身,目光落在卫渊脸上。嘴唇哆嗦着,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。
“你——你算好的?”
卫渊没接话。
老仆从地上爬起来,手抖着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帖子。红封,烫金角,折了两折。
“东宫的人留了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