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轩的眼珠子转了一下。
“太子——”
“你爹在礼部盖了多少章,你比我清楚。”
卫渊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扶手,“东宫出事,太子第一个灭的是口。王押司舌头割了,人沉在井里。你猜你爹排第几个?”
赵轩的手从案沿上滑下来。他站在那,寝衣的领子歪着,露出半截锁骨。喉咙里的气粗了,吸进去顿了一下才吐出来。
“我爹只是盖章。”
“朝堂上没人听。”
赵轩的膝盖弯了。不是跪,是软了半寸。他的手撑着书案边缘,五根手指攥着桌沿,指甲刮着木头。
三息。
他转身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册子。封面是牛皮纸,角上沾着灰,用棉线缝着。他把册子拍在卫渊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东宫以修礼器名义,拨了三批银给内府。第一批四万两,第二批六万两,第三批——”
他的手在册子封面上按着,手指抖了。
“第三批十二万两。”
卫渊把册子翻开。牛皮纸底下是账页,墨字工整,每一笔银子的去向列着。签押人三个字,写在每页右下角。
赵仲德。
礼部尚书。赵轩的父亲。
卫渊把册子合上,手掌按着封面。
“写弹章。”
赵轩的手从书案上抬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要我参太子?”
“不是参太子。”
卫渊的声音压低了半截,“参冯吉挟内府乱礼制。”
赵轩愣了。
他的眼珠子在卫渊脸上停了两息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冯吉?”
“文官怕谋逆,不怕清君侧。”
卫渊把笔从笔架上拿起来,塞到赵轩手里,“你参的是一个内侍总管越权调银、伪造礼部批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