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芦苇荡深处腾起一股幽蓝色的烟柱。那是林婉的回应。
紧接着,十里开外的屯堡方向,传来沉闷的号角声。
肉眼可见的,远处原本紧闭的仓门轰然洞开,无数背着粮袋的民夫蜂拥而出。
那些粮袋上都印着奇怪的“柒2”
字样,在争抢推搡中,粮袋表面的特制粉尘沾染在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掌心,遇汗则显出一个微不可查的“卫”
字印记——这便是日后户籍联动的原始凭证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,直到那一阵急促的破风声打破了节奏。
“来了。”
苏娘子声音冰冷,眼神如刀般刮过下游的河湾。
三艘挂着工部黑旗的战船,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呈品字形横切入江心,黑压压的船身直接封死了去路。
船头上,强弩已然上弦,森冷的箭头直指卫渊这艘孤舟。
“看来朝廷里还是有明白人,知道掐蛇要掐七寸。”
卫渊眯了眯眼,脸上却不见慌乱,反而带着一丝看戏的玩味。
苏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快意。
她猛地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压舱石板,露出了底舱那些一直被油布盖着的琉璃浮标。
这些浮标每一个只有拳头大小,里面却塞满了一种暗红色的根须——铁渣苗。
“放!”
随着苏娘子一声令下,几十个琉璃浮标被抛入水中,顺着水流直冲对面的战船而去。
工部的水师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,还以为是某种火器,急忙下令规避。
可那些浮标撞在坚硬的船身上,琉璃瞬间粉碎。
若是火药,此刻该是火光冲天。
可江面上静悄悄的,仿佛什么都没生。
直到三息之后。
那种暗红色的根须一接触到江水,就像是干瘪的海绵被扔进了水桶,以肉眼可见的恐怖度疯狂膨胀、硬化。
它们顺着船板的缝隙钻进去,在狭小的空间里野蛮生长,出令人牙酸的“格格”
声。
“咔嚓!”
第一艘战船的龙骨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紧接着是第二艘,第三艘。
那些原本用来加固船身的榫卯结构,在铁渣苗恐怖的膨胀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。
庞大的战船开始剧烈摇晃,船底漏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卫渊看着这一幕,心中却无半点喜色。
铁渣苗的根须遇水硬化膨胀,这是他从“后世”
带来的农业废料处理技术,本该用于加固堤坝,如今却成了杀人利器。
就在这时,芦苇荡那边的青烟突然变了。
原本笔直的烟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散,紧接着,一枚带着尖啸声的令牌被狠狠掷入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