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外的风硬得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
卫渊裹紧了身上的大氅,身后跟着三百名沉默的玄甲亲卫。
十辆大车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颠簸,车辙压得极深。
车上装的不是粮草,也不是兵器,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的“靖州净手丸”
。
到了三十里屯堡,李长老正领着一帮衣衫褴褛的屯兵守在寨门口。
老头子脸上的褶子里全是风沙,手里拄着根烧火棍,眼神警惕得像只护食的老狼。
“世子爷,咱们这穷乡僻壤的,饭都吃不饱,您拉这么多香胰子来,是想给大伙洗那这一身穷味儿?”
李长老语气不善,显然还记着上次没开仓的仇。
卫渊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,跳下马车,随手抄起一块肥皂,从腰间拔出匕,在那上面轻轻刮蹭。
淡黄色的粉末簌簌落下,混进了一口架在风口的大铁锅里。
锅底下的火刚生起来,里面是新榨的菜籽油,泛着浑浊的绿。
“败家玩意儿!那油是给人吃的!”
李长老急了,挥着烧火棍就要上来拦。
卫渊手腕一翻,一大勺滚油已经泼进了灶膛。
“轰!”
没有预想中的黑烟滚滚,腾起的是一股诡异的幽蓝火焰。
那火苗像是活物,舔舐着灶里的松木柴。
只见原本耐烧的松木,在那蓝火的包裹下,竟以肉眼可见的度化作细腻的白灰,而余烬之中,竟析出了一层细密的淡黄色晶体。
李长老举着烧火棍的手僵在半空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他在边关活了一辈子,从未见过这种能把松木瞬间“吃”
干净的妖火。
“苏当家,看清了吗?”
卫渊扔下勺子,拍了拍手上的油渍。
苏娘子一身利落的短打,蹲在灶坑前,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捻起一点白灰,放在鼻端嗅了嗅,随即那双精明的眸子里爆出一团亮光。
“这火温,比猛火油高了至少三成。”
苏娘子站起身,从袖子里掏出一叠早就拟好的契书,直接拍在车辕上,“三万斤桐油,我全包了。只要能烧出这种蓝火,价钱翻倍;若是青火,这生意没法做。”
这番动静,就像是往死水里扔了块石头。
次日一早,苏娘子就以“试炼军用特种灯油”
的名义,一口气包下了雁门关附近的七处官办油坊。
告示贴出去,招募火匠,工钱是一日三顿饱饭,外加三枚特制的“加量净手丸”
。
消息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,油坊门口就排起了长龙。
混在人群里的,有不少眼神闪烁、指节粗大的汉子——那是从北面“冥鸦营”
逃出来的匠户。
卫渊坐在油坊二楼的隔间里,手里剥着花生,透过窗缝往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