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晴气得眼圈红。
“拼什么拼?那是莽夫干的事。”
卫渊指了指不远处的猪圈,“去,把这玩意儿碾碎了,拌进猪食里。那几头猪不是也染了猪瘟,快不行了吗?喂猪。”
赵晴愣住了,但还是照做。
接下来的五天,整个工地成了南疆最荒诞的戏台。
那群吃了“毒药”
的病猪,非但没死,原本溃烂掉毛的皮上竟然长出了黑亮的新鬃毛,哼哼唧唧抢食吃得比谁都欢。
而旁边圈里没喂食的几头,却已经硬挺挺地被抬出去烧了。
这下子,连最愚钝的寨民都看明白了。
猪吃了能活命,这能是毒药?
这天夜里,卫渊的帐篷外影影绰绰。
借着月光一看,全是各寨的长老,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陶罐,那是来求“猪食方子”
的。
卫渊没见他们,只让阿沅把写着配方的竹片挂在了辕门外。
阿沅就是林婉。
她现在一身短打扮,脸上抹了锅底灰,看起来就像个瘦小的苦力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林婉趁着夜色溜进帐篷,将一把暗红色的粉末拍在桌上,“从塔基夯土层的暗格里抠出来的。另外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从怀里摸出一块特制的皂块。
这块皂看起来和普通的没区别,但遇水后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“我在里面掺了那塔砖的粉末。那砖是用西凉‘冥鸦营’特有的毒烟熏过的,只要长期接触过这种毒物的人,手心碰到这特制皂,就会显出金斑。”
卫渊捏起那块皂,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:“鱼饵备好了,就等大鱼咬钩。”
大鱼很快就来了,只是不是咬钩,是想直接把船掀翻。
黔州通判孙和,带着一百多号穿着体面的乡绅耆老,披麻戴孝地跪在了巡抚辕门外,哭声震天。
“卫渊祸国!用洋油炼邪术!那皂丸乃是吸取人精气的蚀骨毒药啊!”
孙和声泪俱下,指着那群活蹦乱跳的猪,“猪吃了没事,那是因畜生无魂!人用之,必折寿十年!”
这套说辞在迷信的南疆极有市场。
谣言一起,原本想求方子的长老们又缩了回去。
卫渊端着茶盏,慢悠悠地走出大堂。
“孙大人说这是蚀骨毒药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孙和梗着脖子。
“好。”
卫渊笑了笑,回头冲赵晴点点头。
赵晴当场架起锅,将十枚新制的皂块熔化,浇入模具,冷却成型。
卫渊拿起一块,抛给孙和:“既然诸公心系百姓,那就替百姓试试毒。每人领一块,就在这儿,当着本官的面洗脸。连洗三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骤寒:“若三日后诸位烂了脸,卫渊自缚双手,任由处置。若是不洗……那就是抗旨不遵,墨书,刀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