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防线压力骤减,原本岌岌可危的浔阳江渡口得以喘息,守将趁机加固浮桥、调运火器,一举稳住阵脚。
“计成。”
吴谋士低声评价,”
卫渊却未露喜色。
他望着烛火跳动的影子在墙上拉长、扭曲,像极了人心深处那些不可见的裂痕。
就在这时,门外脚步急促。
一名黑衣密探跪伏在地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,北方商会内部……有异动。”
卫渊眉峰微蹙。
“张老板昨夜密会三名北方商董,议事至三更。其间有人提出,要召开紧急联席会议,议题名为‘共商大义’,实则……指向您的身份来历。”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吴谋士脸色微变:“这个时候提身份?分明是有人蓄意煽动!”
“煽动?”
卫渊冷笑一声,指节缓缓敲击桌面,“若无内鬼通风报信,他们怎知苏娘子查到了十年前的旧档?又怎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难?”
他忽然起身,披上玄色斗篷,语气冷峻:“我要亲自走一趟商会银库。”
吴谋士一惊:“眼下局势未明,您亲临风险太大!”
“正因为风险大,才必须去。”
卫渊眸光如刃,“有些人,想看我慌;有些事,想逼我乱。可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让他们看见——我还站着,且站得比谁都稳。”
当夜,南方商会银库重地灯火通明。
七郡账册齐列,巡卫加倍,卫渊亲自监核出入流水,神情泰然,谈笑间处置数起贪墨小案,震慑四方。
然而就在他踏出银库大门之际,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处异常——
东侧廊柱下,一名负责登记货单的文书官,在听见“雁门”
二字时,笔尖顿了一瞬,墨迹歪斜成钩。
那一瞬极短,若非卫渊穿越前曾受过现代情报训练,几乎无法察觉。
他不动声色,只对身旁亲卫淡淡道:“记下那人姓名,查他过去三个月所有往来书信、进出记录,尤其是……有没有接触过周家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风雪更紧。
远处皇城深处,周贵妃寝宫的烛火已熄,但偏殿仍有身影徘徊不去,似在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旨意。
而此刻,谁也不知道,一张比风雪更冷的网,正在悄然收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