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:“水源系统。”
赫连烈瞳孔微缩,虽极力克制,但那一瞬的惊颤已被卫渊捕捉。
“果然。”
卫渊站起身,向吴谋士使了个眼色。
刑具未动,心理已破。
不过半炷香工夫,赫连烈便吐出实情:敌军统帅早已查明南方商会总部地下暗渠布局,计划以毒泥混合瘟疫腐物投入主水脉,污染整条南江支流。
届时数十万军民饮水中毒,防线不攻自溃。
而此次盐库袭击,只为牵制卫渊主力,掩护那支秘密小队悄然南下。
“他们走盱眙小道,换装成商旅难民,今夜出,预计明日辰时抵达取水口。”
赫连烈闭目低语,“这支队伍……只有十二人,但每个人都经‘黑泉试炼’,不怕死,也不怕痛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苏娘子脸色煞白:“那条水道直通润州大营、三万将士的灶房井!若真被污染……”
“不是‘若’。”
卫渊打断她,语气森然,“是一定会生,除非我们抢在他们之前动手。”
话音未落,马蹄声破雪而来。
一名信使滚鞍下马,手中急报递至张老板手中。
张老板展开一看,面色剧变:“不好!商会内部有人泄露了水源系统的密图!据查,三日前一份标注‘废弃渠线’的图纸流出,实则夹带真实结构——送去了临江渡一家当铺,买家身份不明!”
“是谁?”
吴谋士厉声问。
“尚在追查,但……”
张老板咬牙,“送图之人,用的是内务堂专属印泥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内鬼出自核心层。
卫渊沉默片刻,忽然转身走向战马,翻身上鞍。
“传令影鸦死士集结三十精锐,沿盱眙小道逆向穿插;调工坊火油罐五具、震雷弹八枚随行;再命润州守将封锁水道周边十里,任何人不得靠近取水闸门,违者格杀勿论。”
“你要亲自去?”
苏娘子抓住他的缰绳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这种事,必须我亲至。”
卫渊望着远方渐明的天际,风雪终于停歇,可他的心却比方才更冷,“敌人想用看不见的刀杀人,那我就用更快的刀斩断他们的手。”
马蹄扬雪,疾驰而去。
而就在他离去不久,京师快马加鞭送来一封密折——林大人昨夜连上三本,力主“暂缓对北用兵”
,并提议召卫渊回朝述职。
奏章字迹平稳,可落款时间,却是子时三刻。
那个向来刚正不阿的林大人,竟在宫禁宵禁之后,独自面圣长达两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