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是全撤了。”
另一人笑道,“听说那卫世子整日听曲饮酒,哪懂兵法?这次偷袭,不过是主帅试探他的反应罢了。只要拿下空库,烧些残盐,便可报捷。”
赫连烈冷哼一声:“主帅用兵如神,但从不打无把握之仗。此地……太过顺遂。”
可战机不容迟疑。他咬牙下令:“破门!进出,不得恋战!”
沉重的破城槌撞向主仓大门,木屑纷飞。
就在门扉崩裂刹那——
“咚!咚!咚!”
三声鼓响,撕裂寂静!
霎时间,四野火光冲天!
无数火把自雪地中腾起,如同地狱冥焰。
两侧高地万箭齐,劲弩破空之声如雷贯耳。
前方干渠猛然炸裂,火焰冲霄,气浪掀翻十余名前锋士兵。
惊马铃声骤响,从背后包抄而来,将退路死死封住。
“中计!”
赫连烈怒吼拔刀,却见卫渊已立于高台之上,手持千里镜冷冷俯瞰,身后旌旗猎猎,上书一个猩红大字——“卫”
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盐场。”
卫渊轻声道,“这一笔买卖,你们赔定了。”
夜色未散,盐库的火光仍在雪原上熊熊燃烧,映得半边天穹赤红如血。
残尸横陈,焦臭弥漫,战鼓余音尚在荒野间回荡,而卫渊已立于主仓高台,俯视跪伏在地、双手被缚的赫连烈。
寒风卷起他大氅一角,如同招展的战旗。
“你说,你们真正的目标不是盐库?”
卫渊声音不高,却如刀锋划过冰面,冷得刺骨。
赫连烈满脸血污,嘴角咧开一丝惨笑:“杀了我吧……主帅之谋,岂是你这等纨绔能懂?”
“纨绔?”
卫渊轻笑一声,从怀中取出一块烧焦的木片——那是从破城槌残骸中找到的标记,“你可知道,我初来那青楼时,也是被人这般嘲笑。说我是酒囊饭袋,只知寻欢作乐。可如今呢?”
他将木片丢到赫连烈脚边,“你们撞上的,不是一座空仓,而是一张网。一张由盐、火药、流言与人心织成的杀局。”
吴谋士悄然上前,低声道:“他肩甲内衬有暗纹——是北境‘玄鸦营’的徽记。此非普通副将,而是敌帅心腹死士。”
卫渊眸光一凝。
玄鸦营,传说中敌军统帅亲手组建的影子军团,专司潜行、刺杀、断后,从未失手。
派这样的人来攻盐库?
本就是个幌子。
“说吧,”
卫渊蹲下身,直视赫连烈双目,“若你们志不在盐,那真正要毁的是什么?江南命脉,无外乎粮、盐、铁、水。粮在我手,盐在此地,铁道封锁严密……只剩一个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