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宸捧着祭玉踏上石阶,发现整块青玉竟被雕成冀州地形。
更可怕的是玉璧中央的嘉峪关的位置,赫然嵌着半枚带血的狼牙——与穆羽将军五年前斩落的鲜卑斥候佩饰一模一样。
祭玉放入鼎炉的刹那,狂风骤起。林宸看见承文将军用麈尾在香灰上画出九宫格,而楚云轩的指尖正按在"
死门"
方位。
他突然明白这场祭天实为诅咒,青铜鼎内翻涌的黑烟正在蚕食冀州的气运。
……
某种东西似乎在加快着进度,当苏珏的剑尖挑开废墟上的藤蔓时,李明月正用梅枝丈量岩壁裂痕。
"
七尺三寸,与地脉图记载吻合。"
他抹去脸上硝石粉末,"
当年父亲在此重创可频善奇,就是炸断了地脉……"
碎石突然簌簌坠落。
哑巴匠人疯狂比划着手势,将火折子扔进裂缝。
幽蓝火光顺着岩缝窜出三丈,照亮壁上密密麻麻的鲜卑文——那是可频善奇长子临终前用弯刀刻下的诅咒。
李明月瞳孔骤缩:所有文字都指向秋分当日的寅时三刻。
"
回冀州!"
苏珏机械般斩断垂落的毒藤,"
这不是地脉,是鲜卑人埋了二十年的火药道!"
暴雨浇灭火焰的瞬间,他们听见地底传来闷响,像极了嘉峪关陷落时的塌城声。
……
可频善奇用弯刀削着生羊肉,血水滴在伽蓝城模型上。"
李元胜现在该发现儿子送的寿礼了。"
他的眼眸映着烛火,掏出一只青铜匣——里面装着李书珩瘸腿伤口的腐肉,这是潜伏在冀州医馆的细作耗时三年收集的。
可频顿珠笑着往匣中撒入猩红药粉:"
等秋狩那日,三千匹战马闻到这气味……”
他突然扼住正在斟酒的宫女咽喉,"
就像这样发狂。"
宫女挣扎时踢翻烛台,火苗舔舐着羊皮地图上的冀州粮仓。
似乎与他们有了某种呼应,楚云轩在此时推开殿门,冕旒上的玉珠撞出杀伐之音。"
寡人要的可不止冀州。
"
他剑尖挑起燃烧的地图,"
黄河以北,皆归鲜卑。"
承文将军獰笑着割开掌心,将血掌印按在楚云轩心口。
之后低头整理星盘,藏起袖中刻着"
兖州牧印"
的铜钱。
……
当李书珩的佩刀劈开第三个谷垛时,鬼头蛾的磷粉在雨中爆出绿焰。
"
用石灰浆浇!"
他扯下披风裹住中毒抽搐的士卒,"
去禀告父亲,今年税粮全数分给百姓!"
亲卫愣怔时,王爷已翻身上马:"
就说……就说冀州军要改食蕨根了。"
暴雨冲刷着李元胜案头的《河工纪要》,老王爷正用朱笔划去"
加征三成"
的字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