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使皮笑肉不笑地凑近,"
听说张郡守前几日还向王爷您进献了新茶?"
染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划过圣旨边缘,"
陛下让奴婢给王爷带句话:茶凉了,就该换盏。"
雨势渐狂。
李书珩望着消失在街角的马车,掌心还残留着灰隼羽毛的触感。
周莹捧着热茶过来时,看见自家夫君人站在廊下,正将苏先生的新信就着火烛烧掉。
"
备船。"
李书珩突然说,"
明日启程去丽水。"
暗夜里传来更鼓声。
王府书房灯火通明,直到东方既白。
没人知道那一夜李书珩到底写了多少信笺。
只晓得次日江岸边多了几艘满载青盐的商船,船头悬着的灯笼上,墨迹淋漓写着"
苏"
字。
……
四月二十三,子时三刻。
丽水郡驿站青瓦上腾起浓烟。
因为郡守张明远暴毙,苏珏便临时提拔了郡丞严正德暂代郡守之职。
严正德做事倒尽心尽力,手下人办事也算有章法。
苏珏特意将一个叫王默的侍卫放在身边。
此人心思细腻,身手敏捷,更为难得的是他虽然职位不高,做起事来却分外热情卖力,比那些尸位素餐者要好上太多。
但,他的动机呢?
不过两日,苏珏心中便起了疑,他是不是表现的太过积极了?
张明远虽死,但其背后的牵扯还未断,丽水郡仍旧是龙潭虎穴。
“王默,那些盐工的尸体都检查好了?”
“回大人,已经检查完毕,那些盐工的脖颈上都有极深的勒痕。”
“是有人故意为之了。”
苏珏淡然地笑了笑,然后话锋一转,“王默,你是丽水人?”
“小的算半个丽水人。”
王默拱了拱手,据实相告。
“哦。”
苏珏轻和一声,又继续道,“白亭渡在丽水渡的上游,你们可派人查了?”
“回大人,还不曾。”
王默摇了摇头,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是以,今晨当楚越推开厢房雕花木门时,只见半截割断的麻绳在窗棂摇晃,案头镇纸压着张染血素笺:
"
漕运改道,速查白亭渡。"
火把光影里,郡丞严正德的络腮胡微微发颤:"
下官这就封锁全城……"
话音未落,窗外忽传来重物落水声。
众人奔至后院,但见荷花池涟漪未散,池底隐约沉着绯色官袍一角。
"
是大人的麒麟补服!"
小吏尖叫划破雨幕。
……
三百里外,白亭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