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檀和霍玥已急得像油锅里的青蛙。
“怎么就没了呢!”
宋檀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,“一个大活人,好好地关着,一庄子的人看着,又饿了她七八十日了,她没人没钱没马,也没人告诉她地方,这么冷的天,怎么就让她跑了?还一晚上就跑不见了?”
“或许是冻死在外面了。”
霍玥强让自己镇定,“寻上几日,找见尸首,烧了也就完了。”
“那她怎么出去的?”
宋檀便问,“一定是有人帮她!”
“人还没找见,先别说这些话,乱自家的心。”
霍玥深叹,“先让他们找,我再慢慢地查。”
“……这事,就辛苦你了。”
宋檀坐下,抱头叹息。
“本来也该我去处置。”
霍玥便说,“现在只是难猜,青雀……能跑去哪儿?”
这个家里,可没人敢顶风帮她。
她在府外,没有亲友。
她的两个孩子,女儿都走出几百里远了,她真去追,只能冻死,儿子也正关着——
她妹妹?
“去永兴侯府,”
她命心腹,“悄悄地打听,三弟的姨娘江氏这些日子有没有出过门,盯紧了她。”
青雀若想求救,也就只能找这一个人了。
可更深重的疑虑与担忧,依然环绕在她心头。
“无论如何,不能让她跑去别处。”
宋檀摇着头,抓自己的头发,“她毕竟是靖城公主的生母……现在京里多少人盯着我,若她落在别人手里,说出什么对我不利的话……”
他又喃喃自问:“她为什么跑?不过饿她些日子,让她懂事……她就受不住了,命都不要了跑?”
霍玥的心狂跳。
二郎不知道,她其实让庄子里的人只许给青雀一顿饭——一顿不让她吃饱的饭。
如此,让她缓慢虚弱,不过一两个月,她就能无声无息没命。
可两个半月过去了,青雀竟还活着。
她不想再让她活下去了。她找了毒。
天这么冷,饿了几十日的人,体虚染疫而死并不奇怪。窗子开条缝,门没关紧,都能要了她的命。再加上毒药,便是万分的保险。
她让他们做得干净些,就给青雀送饭时动手吧。——给她吃顿好的,也算送她。
人死了,二郎又不会亲自去看尸体。三日一过烧了,便是再无痕迹。
可青雀怎么就跑了?
二郎以为她与青雀情分深重,是青雀辜负她。他以为她一心都是为他、为宋家。这么多年,她都是这么让他认为的。所以想……杀青雀的事,她不能告诉他。
可谁知青雀就跑了!
是不是有人泄露了消息,帮了她!
就像她与二郎商议送公主和亲那日!
青雀从不在夜里打扰她与二郎,也从不迎接二郎回家,为什么偏那日跑去门边,听到了那些话!-
死去的第一年,赵昱便认识到,他再也不能似活着的时候一样,知晓他想得知的一切了。
因为他死了。
比如现在。
“去逐个审问探查,究竟是谁给江姨娘泄露消息……她是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才跑!”
霍氏正严肃叮嘱心腹,“记住,决不能让主君知道!”
不是亲眼看见霍氏如此吩咐,他也不会猜到,原来,要杀青雀,是霍氏瞒着宋檀做的。
世间的所有,他只能凭借自己的双眼去看。
霍玥要下毒的消息,是他听宋家田庄上的人议论得知,没来得及再去宋家确认。
“原来宋檀不知道。”
青雀若有所思。
“真想让他知道啊。”
半晌,她感叹:“他们总是恩爱和睦,我还从没见过,宋檀真正和霍玥翻脸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