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殿下的猜测。”
青雀拉开卷尺,“我和罗公公他们又没有几十年情分,心有灵犀,他们也没亲口和我说。——就是有多少年情分,也不能轻诺寡信。我说了什么就要做到。”
“我还病着呢。”
她笑着说,“再站一会,就更累了。”
赵昱笑了声,张开手臂,让她量尺寸。
青雀量得小心。
楚王的身体毕竟不同常人,她碰不到,卷尺也碰不到。尺放得远了,怕量不准,放的太近,又怕“穿过”
他的身体——虽然他并不会感到疼痛。
但他这样的虚影,又恰好让她不会有靠近男人的不安。
虽然量完,她竟觉得又发了热。
“脸红了。”
楚王靠在她耳边。
青雀耳根“腾”
地一烫!
“看来,还是累着了。”
他又说,“今早才退烧,快歇下吧。”
——不是调侃她?
青雀抬起眼眸,恰好撞进他含笑的双眼。
是……在调侃。
匆忙记下尺寸,青雀突然发觉,楚王真正的性情,似乎和她所了解的,还有不小的差别-
新年的第一天,晚饭后,白娘子告辞,赵昱告诉青雀:“宋家的人终于把你丢了的事回给了霍氏。”
“是吗?”
青雀笑问,“今日才说?”
她都逃了两天了。
“这两日路不好走,他们昨晚才到京中。”
赵昱“坐”
在榻的另一边,“昨日又是除夕,那些人没敢上禀。”
说完,他停了几息,想看青雀会不会再问。
看他坐下了,青雀先放下针线,走到桌边,拿起茶壶,倒一杯茶,供在堂屋香案上,点香。
片时,赵昱就“拿”
出了一杯茶。
今日一早,罗清和全海来拜年。他们看到香案上的酒壶,打开发现还有酒却没了酒气的样子,和看见青雀拿到了他身量尺寸,正预备剪裁时的神情,他在旁笑了有一会。
从中午起,给青雀送的饭菜,就多了一壶酒,还有他从前爱吃的两样菜。
他让青雀命小太监去说,不必多送饭菜。
但那一顿,他还是尝了几口人间的滋味。
供完茶,青雀回来,真的问他:“那霍玥怎么说?宋檀呢?”
又担心:“有没有牵连行明?”
“宋行明无碍。”
他先安她的心,“正是找不到你,这孩子才去追他姐姐。他一直被关着,仍不知你在哪,宋檀和霍氏不敢让他知道他们想杀你,得知此事也都没想到他。”
“他们也只能让人悄悄去找。”
见青雀点头,赵昱才轻笑,“毕竟私杀奴婢,已为律法不容,你是有子的妾,早脱奴籍。宋家又正处多事之秋,若被人告发折磨毒害靖城公主生母,便更不能轻易脱罪了。”
他收了笑,看青雀瘦得凹下去的脸颊和眼窝。
迎着他的视线,青雀摸了摸脸。
“那我去告诉两位公公……他们已经在找了?”
她问。
“让人把他们叫来,别自己过去。”
赵昱说,“今日也冷。”
青雀想了想,终究不好因这点小事特地把两位公公请过来,便问:“那我写在纸上,封口让人送去,怎么样?”
赵昱只能说:“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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