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因不断对她生出各样情绪,他才没有消散。
正是因为,他太想让她看见他,呼唤了一百多个日夜,她才终于听到了他,看见了他,知道了他。
是她,让他被她看见-
青雀的烧,在第二日的凌晨退了。
这日已是除夕。和大夫——全海——轮流守在她身边的罗清,已换过一身颜色鲜亮的新衣。
楚王还是那件墨袍,离得有些远,注视着她。
“我想,给殿下上香。”
放下药碗,她试探说。
“上香?”
熬了半个夜,罗清还不算太困,想了想说,“这倒容易。要什么供品也都容易。只是娘子病尚未愈,不宜多动。过几日吧。”
他说,“娘子想给殿下供什么?我先去预备着。”
“想要两壶酒。”
青雀说,“烈酒。”
罗清一怔,笑了声:“那,再安排一桌菜?”
“也好?”
看他是认真答应,青雀又说,“我还想,给殿下做身衣裳……”
她的目光向一侧偏,又很快收回来,罗清便不禁追了一追她的视线。
“殿下……怎么说?”
他挠了挠后颈。
“殿下没说话。”
青雀看自己长满冻疮的手。
好像除了对她,即便见到分离多年的老部下,楚王也没有话对旁人……没让她替他说过话。
有别人在,他也几乎不对她开口,除非是说正事。
“那就,按殿下的习惯,”
罗清换一条腿翘着,“我找几匹深紫、深青、玄色的衣料拿给娘子?”
“好。”
青雀说,“多谢公公。”
“哎,这……”
罗清想说不必谢,又只说,“娘子的手记得上药。”
青雀应着。
“那我……先回去了。”
他站起身,“今日除夕,白娘子上午回家安排,秦娘子下午回去。晚上让他们自家团圆,我和全海来陪娘子过年?”
青雀要应,目光又瞥向了楚王。
楚王还在原处,眉眼里看不出情绪。
“虽想劳烦公公们陪着,可我病中,吃又不能吃,喝也不能喝,倒扫了公公们过年的兴致。”
她的话就变成,“一年只一个除夕,公公们不必为我耽搁。就一个晚上,我自己没什么。”
“也罢。”
罗清便说,“我们在,娘子也不好歇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道,“宋家的庄子昨儿乱了一日,各处找娘子不见,有人进京去报信了。不过,宋丞相又遭了几次弹劾,圣人都挡不住,宋家自顾不暇,也没处去找娘子的踪迹。便是找来,也不敢在这搜查抢人。”
“怎么说也是过年了。”
他笑道,“虽然这话像是‘站着说话不腰疼’,我也想劝娘子,就把别事先放下,轻松些过个年吧。”
青雀便也露出笑意。
“多谢公公的好意。”
她说,“我知道。”
罗清去了。
青雀摸了摸被子,抬起头,直白地看向楚王。
赵昱没能躲开她的注视。
“怎么没答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