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八点五十分,黑色红旗轿车平稳驶入东单部委大院的西门铁栅栏。
两旁挺拔的白杨树挂着未融的残霜,青砖红瓦的二号办公楼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。
轿车在办公楼门廊前刹停。
张红旗推门下车。
赵铁柱在车里轻声提醒道:“旗哥,老徐那边已经把两队特卫集结完毕,车停在外头胡同口待命。”
张红旗微微颔首:“原地候着,等我信儿。”
他整了整身上的深色羊绒中山装,踩着水磨石台阶稳步走上二楼。
二楼走廊铺着暗红色的羊毛地毯,空气里飘散着一股老式机关特有的油墨与清茶气息。
二零一室门前,两鬓微白的李建国已然亲自站在门口迎候。
李建国穿着一件洗得熨帖板正的深蓝干部夹克,面容威严刚毅,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老领导跨前半步,双手握住张红旗的手掌:“红旗,你可算回京城了!”
“首长好。”
张红旗立正致意。
他热情地拉着张红旗走进办公室:“坐下说话,尝尝南边刚送来的明前龙井。”
红木办公长桌上摆放着两只印着红五星的白瓷茶杯,热气袅袅升腾。
这位部委主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深沉:“华盛顿巡回法院判决下达的那天夜里,我正在部党组会上。”
“十二亿美元惩罚性赔偿,创了咱们国家涉外经贸诉讼的最高纪录。”
“中央几位老同志专门作了批示,说际华这一仗,打出了中国民族工业的底气与风骨!”
张红旗放下茶杯,神情依旧沉静如水:“首长过誉了,华盛顿的官司只是破局的一把锤子。”
“把好莱坞的霸权壁垒砸开个缺口容易,但要把咱们自己的标尺立在国际舞台中央,还得看接下来的实仗。”
李建国赞许地拍了拍桌子:“说得透彻!不骄不躁,这才是带兵打硬仗的料子。”
张红旗顺势从公文袋中取出一叠清样文件,双手递到李建国面前。
“这是首届亚洲电影大赏国际展映与定标方案的第三版草案,请首长过目。”
张红旗汇报道。
“亚洲三十个国家和地区的两百部参展影片,清晨已全量押入北影厂恒温库,全部按照太行8000的放映标准进行数字重置。”
李建国戴上老花镜,拿起红蓝铅笔逐页翻阅。
纸页沙沙作响。
翻到主会场规划一页时,李建国的铅笔在纸面上悬停了半晌。
他注视着老领导:“部里对会场地点,可有新的定夺?”
李建国抬起头,摘下眼镜放在桌上,神色庄重肃穆。
“部党组和电影局昨天下午召开了长达四个小时的专题常委会。”
“有些保守同志起初建议放在保利大厦或者政协礼堂,担心民间主导国际盛会声势过大,压不住场面。”
李建国语速平缓。
坐在对面的青年神色平静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拍了桌子。”
老部长嘴角微扬,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:“既然要办东方文化盛典,既然要打破西方三大电影节的垄断,咱们就不能缩手缩脚!”
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,在文件草案的末页重重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。
“经报中央同意,文化部与广电总局正式联合发文!”
“开幕典礼定在政协礼堂,闭幕颁奖盛典直接设在人民大会堂万人大礼堂!”
“四部委联合成立外事与安保协调领导小组,我亲自挂帅出任总顾问,部里给你挑全副重担!”
李建国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听到这里,张红旗眼神一亮:“大会堂万人礼堂?”
“不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