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人看见前面两个都倒了。脚步一顿。
虎妞的杆子已经横在他脖子前面了。
杆头轻轻搁着。没使劲。
三个人。三秒。全趴了。
后面的金链子不敢往前了。
孙老板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一帮废物!”
他看了眼手表。
还剩一分钟。
他把喇叭举起来。
“张红旗!最后六十秒!”
基地里头。广播的交响乐到了第二乐章。
节奏变了。
鼓点起来了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一下一下。沉闷。有力。
鼓点的间隙里,混进了另一种声音。
不是音乐。
是地面。
在抖。
孙老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。
皮鞋底下的雪。在动。
一粒一粒。往下滑。
地面在震。
鼓点越来越密。震动越来越大。
孙老板抬起头。往公路尽头看。
上海来的矮胖老板也转过身了。
四个租赁商老板。十几个金链子。三个记者。
全在看。
公路尽头。风雪的最深处。
柴油机的轰鸣声。从远处压过来了。
一辆。
两辆。
三辆。
军绿色的卡车。篷布盖得严严实实。车灯穿过雪幕。一道一道。
地面的震动和广播里交响乐的鼓点叠在一起。
咚。咚。咚。
孙老板脚下的雪,簌簌地往下滑。
他的手里还举着大喇叭。
喇叭没关。
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