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,当时谁都不知道。刘浩不知道,李健群不知道,连赵铁柱都是到了保定才听说的。
只有单楹秋知道。
因为账是她走的。
京城。煤市街。四合院。
单楹秋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。
桌上摊着一摞文件。收购合同、资产评估报告、工商变更登记、税务迁移证明。
她一页一页翻。每翻一页,用红笔在右下角打个勾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。涿州光学仪器厂的厂区用地,十二亩,已经过户到际华集团名下。
公章。法人签字。公证处的钢印。
齐了。
她把文件摞好,装进牛皮纸袋,封口,用浆糊粘上。
拿起桌上的电话。
“张总,涿州厂的全部资产,法律手续已经走完。土地、设备、人员、专利,全在际华名下。干净的。”
电话那头,张红旗的声音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挂了。
下午四点五十。
保定。地下室。
第三十台夸父摄影机,盖板合上了。
中年人站在工作台前,手里攥着一根电源线。
“通电。”
插头插进插座。
嗡的一声。
机身上一颗指示灯亮了。绿的。
中年人把一块测试用的色卡竖在三米外。二十四色标准色卡。从纯白到纯黑,中间红橙黄绿青蓝紫,每一格都有精确的色值。
他按下快门。
咔。
快门声干脆。不拖泥带水。
画面传到旁边的监视器上。
中年人凑过去看。
色卡上二十四个色块,每一个都稳稳当当。红是红,蓝是蓝。暗部的灰阶,一层一层分得清清楚楚。没有糊,没有噪点。
他拿起一个放大镜,贴在监视器屏幕上,看画面边缘。
锐。
从中心到边角,锐度没有衰减。
他放下放大镜。手在抖。
不是累的。
四点五十八分。
京郊影视基地。办公室。
那台黑色的通讯设备又架起来了。天线接好。屏幕亮了。
画面从保定传过来。
测试色卡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