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哪一步了?”
“最后一组镜片,正在往机身里装。”
“几点能完?”
“快了。两个钟头。”
张红旗看了眼墙上的表。下午三点十分。
“五点之前,我要看到测试画面。”
“行。”
电话挂了。
保定。西郊。废弃军工厂。地下一层。
日光灯管白花花照着。
赵铁柱站在工作台旁边。棉袄脱了,就穿一件秋衣。袖子撸到胳膊肘。
他不懂光学,不懂芯片,不懂色彩还原。
但他懂一件事。
催。
“老周,手上麻利点。”
戴眼镜的中年人蹲在工作台底下,两只手伸进机身内部,拿着一把特制的扳手,拧一颗螺丝。
螺丝很小。比米粒大不了多少。
扳手转了三圈。停了。
“镜片组对准了。”
他从工作台底下钻出来,额头上全是汗。推了推眼镜。
“最后一台。”
工作台上,一排金属设备。银灰色的机身。三十台。整整齐齐摆着。
前面二十九台已经装好了。盖板合上,螺丝拧紧,编号贴好。
最后这一台,镜片刚嵌进去。
赵铁柱走到工作台前头,低头看着那些机器。
他不懂这些东西值多少钱。但他知道,张红旗为了这批东西,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。
半年前。
那时候际华集团刚挂牌。张红旗让单楹秋去查了一家厂子。河北涿州,一个军工级光学仪器厂。八十年代初转民用,做望远镜、瞄准镜。订单越来越少,工人不出工资,厂长跑了两趟京城找上级要拨款,没批下来。
濒临破产。
张红旗让单楹秋出面,以际华集团的名义,把这家厂子连人带设备全收了。
收购价:一百二十万。
一百二十万,买了一整条军工级光学镜片研磨生产线。六十七个技术工人。三台从东德进口的高精度研磨机。
那三台研磨机,是七十年代援建时期留下来的。精度够。
够磨出夸父需要的镜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