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马连道干了十几年,什么茶没见过。废弃茶园的台地茶,论斤卖,一斤两三块钱,喂猪都嫌差。
今天台上那块“茶王”
。
估价一亿两千万。
秦婶站在人群里,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,冲身边的几个大妈念。
一个字一个字念的。
“致癌物质标四百倍。”
“喝进去,肝脏直接完蛋。”
大妈们的脸全白了。
老李蹲在地上,右手攥着那张化验单,纱布底下的手指在抖。
他给儿子攒的婚房钱。
三十万。
全砸在了这种东西上。
他抬头看着舞台上那块还没碎的“茶王大饼”
,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没骂出来。
哭了。
五十多岁的大男人,蹲在宴会厅的地板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得没声。
旁边的王建军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背。没拍两下,自己的眼圈也红了。
温少杰站在台上,脸色变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手搭在展示台的边沿上。右手的食指弯了两下。
侧台的帘子后面,四个人钻了出来。
矮壮的,穿深色卫衣,手里攥着伸缩甩棍。
不是酒店的安保。
地下钱庄的人。
四个人分两路,两个冲台前,两个绕台侧,目标全是展示台上那一百多片码得整整齐齐的“茶王”
茶饼。
温少杰的嘴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全砸了,一片不留。”
证物没了,后面的案子就不好办了。
赵铁柱在台下,看见了。
他没追那四个人。
两步上台。
双手抓住展示台的边沿。
实木的。红木框架,铜包角,连着上面的玻璃罩子,少说两百斤。
赵铁柱腰一沉,腿一蹬。
展示台翻了。
整个台面朝天扣在舞台地板上。轰的一声,玻璃罩子碎了,一百多片茶饼从架子上滚下来,混着碎玻璃渣子,撒了一台。
四个甩棍愣住了。
茶饼摔得到处都是,沾满了玻璃碴和地板上的灰。抢不了了。没法抢了。碎片混在一起,谁也分不清哪片是哪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