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又怎么样?
敢跳出来公然站队支持商税么?别人不知道,但彭应捷自觉没那个勇气。
但反对商税的后果也是不可承受之重,因为要断粮,断粮就没有政绩,没有政绩就难以升迁!思来想去,还是要领会扬领导精神。
弹劾是工作捞钱是生活,为了我大福建,也只有让那几个倒霉蛋委屈委屈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新安城,好吧,它不是城,其实是个大号的监狱。
张承嗣站在木栅栏门口,鼻息间飘荡着刺鼻的腥臭腐烂味道,也不用捞心去找腐烂的源头,因为那东西都在木栅栏尖刺上戳着呢。
肉已经腐烂的没剩下什么了,苍蝇围着嗡嗡嗡,乌鸦站在盆骨上嘎嘎叫,骷髅的深眼窝里时不时爬出几条乳白色的条状物。
这样恶心的玩意不是一个,而是一排。
那些见惯了生死的士兵也不愿多看,更有人忍不住干呕。
实在是不能看,这尼玛说是鬼门关也没人会怀疑。
“张指挥,总算把您盼来了!”
一个身穿儒袍又黑又瘦的汉子从营寨中快步走出来,“学生幸不辱命,还请将军入城安民。”
张承嗣鼻头耸动,“你把这叫城?”
“看着不像,可它就是啊。”
草房十来间,草棚几十座,一人高的木栅栏围着。好吧,你说是就是吧,张二虎也懒得同阮开芳纠缠。
“把这些尸体都弄下来,挖坑埋了!算了,你把活着的人都带出来,换个地方安营。”
阮开芳一阵狐疑,“那这座城?”
“将有用的玩意都拿出来,然后一把火烧了!”
“张指挥,你这什么意思?”
“执行命令!”
张二虎瞪眼,“本将军最不喜同人啰嗦。”
阮开芳耸了耸肩,“是。”
就不能进去,怕遭了瘟疫。
话说阮开芳这个安南进士,那日辞别朱常瀛,主动请缨去策动新安县流徒叛乱。
这么积极的二鬼子自然要成全,然而谁也没有当真,却万万没有想到,此事还真被这厮给办成了。
几十个安南官吏士卒被一锅端,挂在木栅栏上风干,总之没有一个活口留下。
来之前,张二虎还纳闷呢,新安县治好歹也是一座城,应是有着重兵防守,怎么可能就这般轻易成功了呢?然而当他看到所谓的城之后才明白,阮开芳这个败家玩意所说的城同他理解的城不是一个东西。
这座营寨,堪称毫无战略位置,之所以设在这里,是因为北部山区有座采石场,方便干活而已。
阮开芳从营寨里领出三百几口子,黑如碳石,蓬头垢面,看不出个人模样,唯一能分辨的,都是男人,而且壮年居多。
郑氏这样的体制,注定政局不稳,保皇派、叛乱者、莫氏兵卒、抗税农夫。。。。。。乱七八糟什么样人也有。
岸边扎营,这边埋锅造饭,那边有一队士兵驱赶着流徒在溪口洗澡剃头,那些破烂衣服统统丢掉,但船上也没有携带布料,就只能将备用船帆拿出来用,撕成一条一条的裹在腰间也能勉强遮挡。
夜幕降临,那座破营寨被一把火点了,烈焰腾空,映照海水赤红如血。
阮开芳背着手,看着烈焰含泪放肆的怪笑着,举止夸张,看的张二虎一阵阵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