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人,可是京里有消息传来?”
陈子贞悠悠道,“圣上否了瀛王殿下递上去的辞呈,而且钦赐旗牌,允调五百兵丁便宜行事!”
彭应捷一时失语,喃喃道,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要大开杀戒了么?朝中就没人出面阻止?”
陈子贞眼角抽了抽,“辅半年未曾得见天颜。”
彭应捷顿感丧气,想闹也要找到人才行啊,当今这位把紫禁城大门一关,自成小天地,便是海瑞再生也没辙。
“那。。。。。那,此举定然引来士林不满,口诛笔伐,下官站在风口浪尖,若不能维护书生士子,还有何面目为官?还请老大人救我啊。”
“你没脸为官,老夫就有脸了么?”
陈子贞没好气道,“老夫半夜里也被人吵醒,当即便去了李凤府邸,结果人家说哪有抓人,分明是升官,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“升官?给谁升官?”
彭应捷从陈子贞手中接过文书,顿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。
“授钟子琦悟山县教谕,授曹茂稷水县教谕。。。。。。抚台,这些人下官倒是认识,但这些县治,请恕下官才疏学浅,怎的从未听闻过?呃,不会吧,难道这些县治都在南洋?”
“正是如此!”
陈子贞一脸无奈道,“那李凤说了,钟氏要人证无人证,要物证没有物证,家中女子死因要地方衙门查实,否则就是诬告。而以钟子琦为的几个生员不明真相,受人蒙蔽,搅扰圣人祠堂,本该严惩。但瀛王殿下爱其才,不忍惩治,是以调几人去往南洋教化土着,弘扬圣学,使四海皆仰慕我大明风华。这话说的多好,你来说说,这算不算升官?”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分明是流配吧。”
彭应捷低头又看了一眼文书,“这个悟山县有几多人口?”
“听说有四十几户两百多口子汉民,茹毛饮血的土着就不知道了,汉民称当地土着为猎头族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成啊!”
彭应捷一下跳起来,急切道,“这不是送人去死么?下官要弹劾瀛。。。。。。李凤!”
“嗯,自然要弹劾!”
陈子贞将奏本都让人写好了,递给彭应捷,“你看看言辞是否妥当,如无异议便署名,也免得多上一份奏本浪费纸张。”
彭应捷一阵无语,仔细想想却也有道理,本朝弹劾奏本还不如擦屁股纸来的有用,能省就省吧,好歹走流程交差,免得招骂。
“抚台,那如何安抚我福州士子呢,若是闹将起来,当真无法收场啊。”
“告诉他们,如果再因商税吵闹,课税司同市舶司就会断了分成,让他们看着办!”
陈子贞瞥了眼彭应捷,幽幽道,“如今两京十三省官员,最优渥的就属我福建,便民生经济也一年好过一年,那府学的藏书楼、生员的禄米、甚至赶考的资费,都从哪里来?就不要闹了,否则那几人就是后来者的下场。”
领会了领导精神,彭应捷有些落寞的走出巡抚衙门。
风向确实变了,陈老倌处处维护李凤,显然站在支持商税的一边。
那自己呢?
仔细想想,方才悚然惊醒,这尼玛福州的公共开支已经离不开两税抽成了。官吏每月有额外补贴,拖欠生员多年的禄米在他这一任竟然解决了,就还修了两条路,三座桥,围了八里海堰,政绩满满,卸任的时候几顶万民伞是跑不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