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常瀛十分无语。
“我军只两千人,此战又有损伤,怎可在没有摸清建奴布置的情况下贸然进军?如今我军一战灭其援军,建奴不知我军兵力,必然惊惧北逃,则叶赫之危自解。如此,又何必冒险?”
思量片刻,周永春肃然拱手。
“殿下心思缜密,谋局高远,是臣浅薄了。只是放建奴北逃,终是隐患啊。”
朱常瀛点指帐外。
“出了关,哪一个部落不是我大明之敌?何况我以为建奴余孽入鞑子地界,于我大明而言未必是坏事。”
周永春再次不解,“殿下此言何意?”
这么大的官,居然对时局如此缺乏判断力,不禁令朱常瀛很是失望。
“建奴狼子野心,岂是屈居人下之辈?就以黄台吉手中的兵力而言,你以为奥巴,莽古斯之流能将其收服?说不得会是引狼入室,鸠占鹊巢。”
三月二十四日早五点,天色仍旧黑蒙蒙,大孤顶山脚又燃起熊熊烈焰。
昨夜的一把火没有烧干净,今早又点了一把,凡带不走的就要毁掉,不给敌人留下一根毛。
大军原路返回,来时急行军,回时却似春日踏青。
没办法,此战最大的收获是牲畜。
军需清点了几个小时,也没数清楚有多少只羊,只得出一个大概数字。活羊过万两千只,死羊六百多。马三千多匹,牛两百余头,骆驼三十九头。此外还有战俘以及解救出来的叶赫部众。
有了这些拖累,可不是要慢如郊游么。
归途一路顺遂,大军于二十六日黄昏返抵北关。
自二十日出至二十六日返回,花费六日时间歼俘敌近三千。这个收获与战斗烈度相比于建州一战看似不值一提。但账不是这般算的,出关与鞑子战斗,能咬住对方并且有过千人收获,这特么已然是几十年未有之大胜。
大明惯常的战法,是将鞑子放进关内,再想法子与之战斗,往往将其驱逐便算胜利。
自欺欺人。
这个过程中,不知有多少百姓死难,损失的钱财物资更难以尽数。
杨镐与谭国兴出城十里相迎。
大军入城,北关举城震动,官绅百姓纷纷前来围观。
不自觉间,士卒皆挺胸抬头,享受这难得的荣耀时刻。
入府,杨镐领北关文武再次恭贺,连片的溢美之词将朱老七淹没。
对于这种场面,朱常瀛表面应付,心中毫无波澜。
不是说朱老七进化到了无喜无悲,宠辱不惊的地步,而是这些人拍马也拍不到点上。
一个日进斗金的人,有人却因为赚了几两碎银而对其赞不绝口,这就很没有意思。
掌灯,朱常瀛浏览各路来报。
离开的这段时间,北关共收到五封来信,两封来自叶赫,一封来自建州,一封来自叶燕山,一封来自沈阳。
看过,朱常瀛心安。
叶赫来报。三日前,黄台吉兵临叶赫城,试探性进攻不利,旋即退走,方向正北。
这几日间,叶赫十四座村寨被毁,烧的连根毛也没剩下。好在人口牲畜先一步转移,想来黄台吉收获极为有限。
可以推断,黄台吉或者因为物资短缺,或者因为得知莽古斯被灭,总之是怕了,向北逃窜寻求安身之地。
建州来报。建州境内几座规划中的城池已有序展开划地分田,同时正在筹备春耕,列出一长串物资清单,请求支援。
招讨司也有收获,招降清剿并用,自设立以来收服建州遗民七十余户,斩获百多流贼。
叶燕山来报。与代善缠斗数日,毙俘敌千余,终将建奴主力围困于磨盘山一带。因山势险峻,易守难攻,叶部计划以困敌为主招降为辅,争取早日全歼该部。
信中特别提及,本次作战中,马时楠部索伦兵擅长山区作战,分散作战,作战勇猛,功劳为诸军之最,恳请特别嘉奖。
沈阳来信,朝廷来人昨日至海州,将于后日赶至沈阳,曹化淳请朱常瀛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