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4日凌晨一时许,牛鞅子寨。
宁静的苏子河突然暴躁翻腾,洪水裹挟着泥沙倾泻,怒涛滚滚,声似龙吟。
黄台吉于梦中惊醒,豁然起身。
“怎么了,地龙翻身?”
门外有人回禀,“主子爷,不是地龙翻身,是苏子河涨水了。”
“涨水?又没下雨,涨什么水?”
话毕,黄台吉悚然而惊,披着大氅出门,急奔寨北。
路上,撞见代善,额亦都,安费扬古等人,众人脸色皆不好看,难掩忧虑。
到了北寨,登高了望,无不脸色大变。
苏子河水势凶猛,洪水漫及两岸,农田尽被淹没,牛鞅子寨俨然如一片汪洋中的孤岛。
安费扬古紧咬大黄牙,目眦尽裂。
“卑鄙的尼堪!卑鄙的尼堪!一定是他们干的!”
济尔哈朗一脸难以置信,“不可能吧,我们早上才从赫图阿拉退回来啊,怎么可能?”
太多难以置信,但就这样神奇的生了。
杜度指了指老天,“又没下雨,不是尼堪干的,难道是鬼不成?”
济尔哈朗仍旧不解,“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思?我们出不去,尼堪也打不进来啊。”
代善面色铁青,恨声道,“为了困住我们,还能为了什么?”
“二哥莫急。”
黄台吉举目了望,沉声道,“明军临时筑坝蓄水,水势虽猛但不可持久,我料洪水不久便会退去。”
代善颔,“你说的有道理,可即便如此,四野泥泞难以行走,也会使咱们陷于被动。”
黄台吉到底心思沉稳一些,故作轻松道,“大家伙都别看着了,回去睡觉。无论如何,今夜尼堪没办法来攻寨,咱们可以睡个安稳觉。天大的事,明早再议。”
闻言,众人心头一松,确实如此,如果没有这股洪水,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睛。如今,倒是不必有这个顾虑,可以放心大胆的睡,养足了精神头再与尼堪斗。
3月4日凌晨两点,二道关。
布扬古同马时楠站在关前,俯瞰涛涛河水,皆神色凝重。
布扬古更是破口大骂,“定是老野猪放的水,这个老东西一向奸诈狡猾。”
马时楠同样十分郁闷,谷道是沿着河流走的,洪水过后泥泞不堪,势必影响行军,原本的计划必须推倒重来。
这场洪水,来的太不是时候了!
朱常瀛做梦也不会想到,一场人造洪水在困住建奴的同时,也给自己人带来了极大麻烦,好坏参半。
3月4日鸡鸣,尚间崖。
马林手拿两封书信陷入两难。
一封来自于杨镐,命他即刻领兵返回开原驻防。
一封来自麻岩,报告吉林崖实际情况,陈述利弊,请求他即刻进兵。
“马燃,麻岩说的这些,你都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?”
马燃憋了一肚子的气,至今未消,对瀛州军更是半眼不待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