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殿下开恩。”
李思忠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,缓缓爬起,弯腰躬身站在一旁。
“罪臣斗胆,敢问我军有多少骑兵?”
“凑一凑,能有万五千骑。”
“如此,建奴欲走,我军恐拦不住。罪臣以为与其冒险拦截建奴,不如以奴法治奴。”
“何为以奴法治奴?”
“建州腹地空虚,村寨几无防护之力,我军可分散出击,劫掠人口牲畜,焚村毁寨,断了建州的根基。如此,建奴必灭!”
与其在敌人擅长的赛道上比拼,不如另寻别路,以彼之道还之彼身。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另类的思路。
话说,朱老七本也不会放过这些村寨,但按着惯性思维,理所当然的想着战后处置。
然后战事有变,提前清乡也未尝不可。但此法也有风险,倘若建奴去了别处呢,比如返回萨尔浒去找马林,马时楠的晦气。
二马若败,老奴便可以直取沈阳去也。
这个念头在朱常瀛脑中一闪而过,随即被抛诸脑后。
马林部未损,马时楠还有万余人马,沈阳辽阳还有部分军队,如果这都能让半残的建州军肆无忌惮,也只能说命该如此。
朱常瀛起身,背着手在李思忠面前站定,面色古井无波。
“李思忠死了,但李悔还活着,悔过自新的悔。”
李思忠呆愣片刻,随即跪地叩,言语哽咽。
“臣李悔叩谢殿下不杀之恩。”
“去吧,与家人团聚,巳时末来府议事。”
慕强,是人类的共性,墙头草是杀不完的,为建州效命的汉人多了,难道都杀了么?何况留着他们更为有用。
除非罪大恶极,否则能争取的还是要争取。
李思忠走后,朱常瀛叫过秘书官。
“传,李如柏、阎鸣泰、贺世贤、叶燕山、各团团长,巳时末王府议事。”
趁着间隙,朱常瀛来至西城,登楼观望,果见建奴在有序撤退。
张承嗣不甘懊恼。
“殿下,建奴后撤,此战不好打了啊。吉林崖至赫图阿拉道路狭窄,兵力施展不开,两侧又多山峦,可埋伏的地点太多了。”
朱常瀛微微颔,“你说的没错,所以咱们不追了。”
张承嗣愣住,“啊?不追了?可斩草不除根,终究是祸患啊。”
“当然要除根,不过换个方式罢了,此事留待会议时商议。”
巳时末,王府议事厅。
众将齐聚一堂,分两列落座。
连番大捷,缴获颇丰,众人脸上都挂着几分轻松神色,高谈阔论,谈笑风生。
唯独李如柏心中不是滋味,臊眉耷眼的,一张老脸无处安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