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一鹤感觉自己要死了,他的左腿浮肿的像个棒槌,碎裂的骨头渣子在肉里横冲直撞,令其身体不自主抽动,然而却没有痛感。
这条腿完了,如果不锯掉,赵一鹤真的会死。
马时楠俯视这厮,嘴角泛起阴狠笑容。
“赵一鹤,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。如果你将对面山寨的详情说出,本将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,得以解脱。”
赵一鹤紧咬牙关,面色狰狞。
“呵呵,爷爷都要死了,还有甚可怕的。你来吧,看爷爷能不能多说一句。”
马时楠微微皱眉,语气不善。
“你是汉人,还曾是千户官,朝廷待你不薄,建奴给你喝了多少迷魂汤,才叫你如此执迷不悟?”
“哈哈!咳,咳!”
赵一鹤剧烈咳嗽了一阵,方才看向马时楠,面带嘲讽。
“真是个笑话,说这样的话你不愧心么?”
“朝廷对该死的阉人不薄,对书呆子不薄,何时对咱们兵鲁子不薄了?”
“我家先祖追随成祖征战,得了个世袭百户,然则武宗时便断了俸禄没了生计。”
“若不是我拼了命的巴结阉人高淮,怕此时此刻还在深山里伐木烧炭呢。”
“你再看看那些文官大老爷,任职如走马灯,哪一个不是两手空空的来车拉船载的走?”
“我一堂堂五品千户,出生入死搏功名,竟然还要匍匐在七品官的脚下当孙子,何来公平?”
“爷爷当初投了大金,就做大金的忠臣,你杀吧,爷爷不带怕的。”
赵一鹤的话听之掷地有声,貌似无从反驳,大明可不就是这个鸟样么。
人之将死,这厮也算将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倾泻出来,只不过此话从一个叛徒口中说出又未免可笑。
强词夺理,为自己遮羞罢了。
“赵一鹤!”
马时楠厉声喝问,“你自觉不公,那我问你,抚顺数万百姓可对你不起?清河百姓可对你不起?你嘴里吃的身上穿的,桩桩件件,哪一样不是百姓供养?身为军人,你非但弃百姓于不顾,且为虎作伥,帮着建奴残害百姓。难道这就是你要的公平?”
“你要做建奴的忠臣,本将成全你。只是你记住了,万年千载,你也是汉奸是叛徒,为人唾弃!”
“来人,将大金忠臣赵一鹤拉下去,剁碎了喂鱼!”
两名士卒应诺,拖着赵一鹤便向着浑河岸走。
这般操作,却是吓坏了其他降人,跪地哀嚎,一叠声的求饶。
然而事出意料之外,大金忠臣赵一鹤没走几步便软了,连声讨饶。
“我说,我说,求你给我个痛快吧。”
马时楠冷笑,一个甘于给人做奴才的狗东西玩什么气节,简直侮辱这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