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说着话,卫兵禀报李如柏同阎鸣泰来了,气势汹汹。
叶燕山嘴角泛起冷笑。
“一个贪心不足,一个贪生怕死,民脂民膏,尽养这些废物!走吧,咱们一起去迎接两位大人。”
叶燕山将二人迎入堡中,花厅落座。
不待上茶,阎鸣泰便疾言厉色,质问道,“谁给你的权力调兵?哪来的兵?本官为何一点不知情?兵部调令何在?”
叶燕山面色坦然,南向微微拱手。
“我家殿下奉皇命调兵援辽,有圣旨有王命,兵出瀛州卫,从海上来。与诸位共同御敌,剿灭建州叛逆。卑职奉命行事,阎按院如有疑虑,可上书朝廷求问。”
阎鸣泰拧眉,“也就是没有兵部调令了?”
叶燕山正色道,“我瀛王军奉大明皇帝陛旨意。”
“好好好!”
阎鸣泰气急,跳起来指着叶燕山鼻子,喝问,“叶燕山,无兵部调令擅自出兵,你敢无视朝廷法度?意欲何为?”
叶燕山起身俯视阎鸣泰,双眸杀意滚滚。
“阎按院,你当我兵鲁子不知朝廷法度么?这天下是谁的?你要忤逆大明皇帝陛下,抗旨不尊?”
“你!你胡说八道!”
阎鸣泰气势一滞,转而问道,“那圣旨呢?拿来我看!”
“圣旨在曹承奉手中,去了经略府。阎按院莫急,想必这一两日间便会有公文送抵辽阳。”
见姓叶的一脸坦然,有恃无恐,阎鸣泰一甩袍袖,重新落座,闷着头开始喝茶。
与李如柏同样想法,阎鸣泰压根没有去想圣旨真假,而是想到更深一个层次。
那就是大明的军队究竟掌握在谁的手里?
名义上,自然是皇帝,但实则自土木堡之后,皇权受损,军队的控制权已然握在文官集团手中。
在这一点上,于谦居功甚伟。
代宗之后,历代皇帝无不试图夺回兵权。
成化爷短暂成功,结果暴毙。
《实录》上说皇帝是纵欲过度,嗑药嗑死的,年仅41岁。但仔细读来,许多地方语焉不详,驴唇不对马嘴。
武宗重用厂卫,试图夺回军权。
结果刘谨被扣上造反的帽子,家里竟还搜到了龙袍。他特酿的是太监啊,脑袋里灌满水银也干不出这种事,但判词就是这般写的。
再然后,武宗落水嘎了,年止3o岁。
《实录》载,武宗豹房淫乐,身体亏空,落水病重不治。
然而武宗为何是武宗,人家习武,豹房不是淫乐窝而是军营。总之,一个身体强健之人掉水里就咳血死了,莫名其妙!
这之后的皇帝放弃了,对内对外用兵皆以文官为帅。
地方上,兵权握在总督、巡抚手中。朝廷里,则是内阁。
阎鸣泰之所以愤怒,原因便在于此。
皇帝绕过内阁兵部直接用兵,而且是藩王的兵,这是在削弱整个文官集团的权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