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赞是来喝酒的,但目的不是为了喝酒。
为了喝酒而喝酒,那是酒鬼。
当几人喝的面红耳赤时,贺赞方才道明来意,要购买两百口马刀。
灜州产武器之所以好,其核心在于水利锻造技术。相同的铁料,人力再怎么锤也干不过机械。
百锻钢算什么,咱这千锻,所以号称削铁如泥。
其实是做不到的,刀身的重量注定马刀无法破开铁甲,对重装甲杀伤力极其有限。
一口刀售价三两八钱,两百口刀打折取整,货款七百两,现银结算。
此刀,瀛州军方采购价为九钱五分,工坊成本不足五钱。考虑到运费保养储存等因素,北洋商行也是血赚。
贺赞,你好香啊!
前来辽阳这一路,上至三品大员下至普通士卒就没有不哭穷的,日子过不下去了,家里的婆娘都在光着腚。但看贺家,出手当真阔绰。
辽东将门不缺钱,都在拼命武装自己的家丁。
辽阳城里应聘营兵的寥寥无几,但各家将领门口求着纳入门墙的要排队。
宁为奴不为兵,老朱家的地基要被挖空了。
朱常瀛敬了贺赞一杯,问道,“贺兄,我听说建奴大多披甲,其精锐甚至披双甲,可是真的?”
贺赞嗤笑几声。
“那都是建奴放出的谣言,恐吓愚民的,我等朝廷兵将不可轻信此等讹传,落了军中士气。”
“诚然,老奴有部分精锐披甲,别说披双甲,便披三层甲胄也不奇怪。凡登城、陷阵之健卒,我军何尝不是如此呢。”
“但若说建奴多披甲,这就言过其实了,想老奴偏居山中,无矿无铁无匠人,怎可能有甚多甲胄?”
“贤弟,一身的甲胄少说十两银子啊,非是我看轻老奴,这玩意可不是女人的肚兜只有二两布。”
贺赞的话说完,他身后的几名家丁便肆意大笑。
这笑容绝不是嘲笑老奴,而是笑他朱常瀛是个生瓜蛋子,啥也不懂。
姚定邦忍耐不住就要作,被朱常瀛眼神止住。
“受教了,小弟从未同建奴交过手,不知深浅,贤兄莫怪。”
“无妨,你我投缘,贤弟有什么只管问。谁也不是天生的杀胚,都是这样过来的。”
“贤兄以为同建奴对阵,是弓箭为先还是火器为先?”
贺赞沉思片刻,言道,“守城,以火器为先。野战,当以弓箭为主。”
“你们护漕军以火器为主,当知道火器利弊。火铳虽然射的远射的准,威力也大,但换弹太慢。火铳击一次,人家五箭连出,要怎么抵挡?”
“而且火器使用限制太多,落雨不能用,潮湿不能用,太冷也会哑火,若以火器为主与敌对阵,乃取死之道。”
“当然,火器也不是没有用,炮击可扰乱敌人阵型,惊惧战马,丧敌胆气。两军鏖战时,又可截断敌后队,打乱敌进攻势头。”
“凡战,因敌而变,为兄所说也不过其中一二罢了,仗打的多了,方才能一窥其中奥妙。”
嗯,贺赞这人不错,好为人师,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。
兼听则明偏听则暗,每个人的看法都是片面的,不存在所谓的全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