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的文官很难,缺钱少粮,要伸手问朝廷要钱,要抓紧时间搜刮地方,不然大头兵的屁股就挪不动。
张铨从康应乾那里得知曹化淳手中有一批捞军物资之后,就赖上了曹化淳。
人家不吵也不闹,进屋边喝茶边诉苦,将辽阳军民的苦难说了一个遍,比朱常瀛掌握的情况详细多了。
估计张铨也是没办法了,孙伯兴都不惧他的官威,曹化淳就更不可能怕了,只能软刀子来。
天星堡的茶极好,香甜的芒果干香蕉干也极好,该死的阉宦竟然这么奢靡!
张铨在心底里咒骂的同时嘴里却狠狠的咀嚼着。
看来天星堡还要多来,有吃有喝,更看不见那么多张苦瓜脸。
李如柏的报功文书两日前就送到了张铨手里,斩百八十二级,经他勘验之后就可以报朝廷请功。
百八十二颗人头就是万八千二百两白银,还有阵亡将士的抚恤……算来要两万两。
想到此事,张铨咒骂的目标不知不觉间转移了,骂兵部骂内阁,骂那个上奏本建议提升人头赏的狗东西。
曹化淳来了,张铨有了诉苦的对象。
当曹化淳提出护漕军有意出兵杀建奴时,张铨满心困惑,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不敢相信。
天星堡的骑兵,他早就看在眼里,虽然不清楚战斗力如何但极守规矩,没有扰民也没有打架斗殴。
他不知兵,但守规矩的兵不会差。
五千这样的兵加入,毫无疑问将是一股极大助力。
至于其背后的瀛王是否有争储之意,这与眼前的战局有关系么?
“此事当真,转运衙门果能凑出五千人马?”
“咱家绝不敢妄言,瀛王殿下愿将驻守济州岛一部备倭军调至辽东,勉强可以凑齐五千人马。军饷由王府筹措,战时听经略调遣。”
“这是为何啊?”
“杀敌以报君父,此乃国家大义。”
政治正确这种话从别人口中说出,怎么听怎么恶心,张铨忍着恶心问道,“……瀛王殿下要煊赫武功么?”
“按院想多了,我家殿下不在辽东,军队归于朝廷,不过是将士求战,瀛王殿下亦恼怒建奴忤逆我大明天威罢了。”
曹化淳侃侃而谈。
“瀛王殿下授皇命治四海,败倭寇驱红毛,拓地数千里,岛夷皆臣服于我大明煌煌天威,不臣者即诛之!其武功之煊赫,何用区区一土酋来彰显?”
张铨无话可说,瀛王穷兵黩武举朝尽知,然而谁都没有见识过,无法确定真假。相信的人极少,大多朝臣以为朱老七在吹牛。
不过瀛王有钱做不得假,金银财宝每年都在送,以至于船只入运河已成为京城一景。
其实有什么好看的呢,无非眼红船上的宝贝。
思索了好一会儿,张铨回道,“此事我无权做主,还请曹副使随我去沈阳面见杨经略。”
“可以,咱家就陪按院走一遭。”
顿了顿,曹化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补充道,“可说清楚了,护漕军是自愿兵,自愿为国杀敌,报效君父。所以在没有爆战事之前,护漕军仍旧归于转运衙门,无王命,任何将领无权调用。”
张铨点头,“本官清楚,无非你的我的要分清楚了,免得误会。”
曹化淳嘴角含笑,“正是这个意思。”
张铨伸手,啥也没拿到,不知不觉间盘子里的果脯竟然被吃个干净,虽然有些意犹未尽,可总也不好张口去问,那就继续追债吧。
“曹副使,那些捞军物资是不是可以给老夫了?你也看到了,李总镇回兵辽阳,有功者要赏阵亡者要抚恤,各处都在花钱,实在急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