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常瀛没有再去当门神,躺在炕上睡大觉。其实也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如何收拾辽东这个烂摊子。
一泡尿解决了所有问题。
也不知在一刻钟内几人是如何商议的,总之曹化淳的要求被满足。
库房有了,人也可以进驻。
转运衙门要招流民做工?兵备道没这个义务,但也不拦着。
三百石粮食四百斤咸鱼百匹棉布两千两银子就这样没了。
皆大欢喜,曹化淳又被请去吃席。
朱常瀛不无恶意的猜想,辽东一票人一定将瀛王府人看作人傻钱多的圣母婊。
被敲骨吸髓,回头还要说一声谢谢。
曹化淳回来时夜已深。
从老曹口中得知,酒席是在参将府吃的,人家康老倌本就没想着与阉宦一个桌子吃酒,路上借口事忙便回府了。
丁老三死了,当着曹化淳的面被丁家族人杖毙,家谱除名。
为了摆脱污名,相信这一次剿匪,丁参将将会十分的卖力。
今天来的那几位将领,将随丁参将一同出征。
按几人的说法,肃清辽东匪患乃是经略府颁布的政令,以免攻打建州时后方不稳。
没毛病,如果朱老七指挥这场战役,同样也会这样做。
可惜,对于即将爆的大战,几人默契的没有谈论。
辽东将领给朱常瀛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。
一方面对建州瞧之不起,一方面又不得不重视,毕竟前辽东总兵官就死在建州手中。总体来说,此时的明军将领面对建州还没有丧失胆气,有战而胜之的信心。
在朱常瀛这个开了天眼的人看来,此时的明军与二战时的法军颇为类似。
没开打时优势在我,开打之后丢盔弃甲。
第二日晨,丁碧率军出征,朱常瀛起了个大早在城墙上观望。
步骑总计两千人,其中骑兵约七百,运输物资的骡马近三百匹。
骑兵多配弓配三眼铳,步兵中弓弩火铳皆有,近武器有长枪旗排。这是一支精锐,兵种齐全,以远程打击为主,近战防御为辅。
整支部队的精气神尚可,没有衣不蔽体的民夫更没有骨瘦如柴的士卒,行军时自有一番气势!
对于这种小规模战斗,辽东将门应对起来还是十分有经验的。
然而战争规模扩大,参战人数上升至万人,甚至十万人规模呢?由大小军头拼凑起来的军团怎么可能协调行动,有效指挥?
前辽东总兵张承胤的死,一直令朱常瀛耿耿于怀。
一支军队要依靠最高指挥官拼死冲杀来维持士气,悲哀!
除了朱老七之外,大家都很忙,忙着接收库房忙着招收流民。
康应乾是仁慈的,并没有对流民不屑一顾,海州城内空置的营舍安顿了几百人。虽然这种做法会伴随着一定风险,但他还是这样做了。
参将丁碧并不赞同这种做法。昨晚宴席,他言鞑子与建奴惯于收买关外的汉人潜入辽东充当细作。
丁碧是对的,大明文官在处理边塞政务时表现出集体幼稚。
掌权的文官没有出自辽东的,都是流官,他们不可避免的拿国内那一套治理模式套用于辽东。
比如对民乱的处理。
内地往往只诛恶胁从不问,因为百姓不是要造反只是在抗议,有了生计就平息了。
但在边塞这样做,一个不小心就会害死全城的人,因为人家真的想要你死!
想做圣人,又做不到圣人,却要装作圣人,这是大明文官的普遍心态。
营口车队空了一半,海城的流民有福了,可以坐着车赶往营口。
营口不怕细作,有妻儿父母的才会被留在辽东,那些壮年单身汉们,将会被塞入海船落去他们从未踏足的陌生之地。
甄别细作太难了,没那个精力也完全没有必要。
在海城逗留四日,朱常瀛方才踏上前往辽阳的驿道。
天虽寒,但此时的朱老七心情比较舒畅。
今早军报,海州军大胜,马大刀授,刘光先被捕,杀敌两百,俘敌五百,缴获牛马物资若干。
经由此事,朱常瀛对辽东将领的看法有了极大改观。
敢战能战之辈还是有的,而且很多,哪怕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毛病,但有了钱作战积极性马上就有了质的提升。
或许,瀛州军也有可能得到强有力的支援同配合,就是成本有点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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