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化淳眨了眨眼,暗道来了,先哭穷再要钱,都是这个套路,读书人的脸都不要了。
怎么满大明的官都一个德行呢?
朱常瀛就这么默默的听着,眸光不经意间在一将领身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原来毛文龙已经这么老了,有四十岁了吧。看模样也就普通,果然人不可貌相,英雄不问出处。
曹化淳深吸一口气,语气中满是无奈。
“都难啊,辽东战事不利,建虏猖獗,我家殿下也是忧心不已,掏空了家底支援辽东将士。”
“几位可能还不知道,在辽东修建港口码头的银子是瀛王府垫付的,海运船只没有拿朝廷一分银子,河船中有八成为海运衙门自筹,其实也是王府垫付的银子。”
“修建这么多码头,材料自筹,人工自筹,没有动用辽东一名役夫,只在海关抽分收税,那商税相比于利润只是九牛一毛,税款最终也会用于辽东,支援战事。”
“即便这样,还有人骂转运衙门骂市舶司,说什么皇亲与民争利,盘剥辽东百姓,民不聊生,国将不国了,弹劾的折子如雪片一样飞入京城。”
“罢了,不说这些糟心事。”
曹化淳看向康应乾,“使尊言外之意咱家懂,实不相瞒,车队有粮有布还有些银子,但都是要送去辽阳的,没有海州的份额啊。”
大凡官腔,都要反着听,傻瓜听到没有海州的份额就闭嘴了,缩在角落里诅咒人家生儿子没屁眼。
在场的没有傻瓜。
六十挂马车,而且是那种四轮大马车,每辆至少装载两千斤物资。
现成的,拿过来就能用!
几名将领眸光闪烁,眼巴巴看向康应乾。
康老头胡须翘了几翘,最终一声喟叹。
“海州欠饷七个月了,草料还好,但米粮难以周济,然则剿匪势在必行,刘光先马鲲等辈不除,辽南永无宁日。”
“本使恬为四卫兵备,有取用转调之权,可取部分物资专为本次剿匪所用,此也在本使职权之内。曹副使,你看可否?”
曹化淳端起茶杯,小酌两口,不疾不徐道,“按军规,此事自然不可,咱家可担待不起。”
“然则本次输送物资乃瀛王妃号召瀛州百姓募捐所得,乃是捐赠,交给兵备用于剿匪也是公用,未尝不可。”
“只是这批物资已然行文经略府,使尊如要取用,需文书落印,并书信一封说明缘由。”
“可!”
康应乾大喜,“此事便这般定下,有劳曹副使了,剿匪之后,功劳簿上定有曹副使一份功劳。”
“咱家不敢居功,不过有几件小事还请使尊帮衬。”
闻言,康应乾收起笑意,“曹副使请讲。”
狗日的变脸真快,曹化淳心中鄙夷一声,语气却越的淡然。
“如今河面冰封不能行船,陆路运输难以避免,转运衙门在海州城需库房一座存储物资,库房要足够大,房屋器具也要齐整。使尊,您看此事可方便?”
康老头手抚胡须,嘴角微微翘起,“曹副使的话还没有说完吧?不如一并说了,本使能办则办,绝不推诿也就是了。”
“使尊慧眼,库房设立之后,转运衙门要派驻仓大使,检点,防火,守卫人等,大约百五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