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外面服务会议的同志听到动静,轻轻打开门,提着水壶进来,开始挨个续水。
这个打断时机对王道平来说可谓正正好,他需要这么点时间改变自己的观点,以求和关述之、秦汉同频。
等服务同志忙完,关述之走到办公桌前站定,认真说道:“可惜,现实可能不允许我们这么从容。
农信社的危机已经爆,储户的信心已经动摇。
如果我们用三年时间来慢慢改,这三年里一有风吹草动,挤兑风险随时可能再次爆。”
这一点,谁也不能说关述之的担忧毫无道理。实际上,这方面的风险还真不小。
关述之的解释很烫王道平的心,这是一位很尊重下属同志的领导,有着很高的人格魅力。
关述之不等王道平感慨完,就走到悬挂着的旗帜面前,深深凝视着这熨烫人心的鲜红,久久不语。
“生在我省的这场挤兑危机不是偶然的,是有人故意制造的。
在上级领导看来,这不是浑水摸鱼,是养寇自重。
是为了掩盖更大的问题,是为了阻挠金融改革。
如果我们按部就班,正好中了某些人的阴谋诡计。”
秦汉和王道平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审慎和紧张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闭嘴。
这样的问题,真不是他们两个副部级领导可以刨根问底的。
只是,王道平深藏眼底的愤懑,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迅悄然淡去。
现在,他的神情才是真正的平静。
秦汉的心情要远比王道平复杂,这里面的政治账,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算得明白的。
这种程度的通气,让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。
关述之并没有给两位副省长多长消化的时间,他接下来的话说得非常直白:“我可以告诉你们,中央对衡北农信社问题的定性,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。
这里的经济账怎么算、政治账怎么算,我们衡北省委省政府,必须要尽快给上级一个交代。
所以,改制必须加快,必须用常规的手段。
道平同志,秦汉同志,面对当前情况,关于农信社的改制方案,相信你们已经知道要怎么做选择了。”
王道平迅反应过来,他立刻指出:“这样一来,秦汉省长的方案将会成为我们的不二选择。
我要在这里提醒一下,把市一级政府拉进来的最大阻力,是地方债。
市政府自己都焦头烂额,没有动力也没有能力帮着下面县区去消化债务。
而且,省联社和县级政府也形成了利益同盟。
要想打破这种同盟,市一级政府的强力干预必不可少。
现在,我们必须要考虑市一级政府深度参与农信社改革的原动力问题。”
关述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:要想马儿跑,必须喂粮草。
问题来了,省政府需要给市一级政府什么样的政策,才能让他们跑起来?!
这可不是小事,是一件推动全国农信社改革的大事,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