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汉眉头皱了起来,沉思了片刻,这才说道:“省长,道平同志说的这些,提醒了我们一件事,审计的震慑力在这个特殊时期会被放大。
不把配套的规矩立起来,容易引社会性恐慌。
我建议在审计组立三条纪律:第一,审计期间所有说情打招呼的,一律登记在案;
第二,打击报复举报人的,提级办理;
第三,谁乱开口子谁担责。
这道防波堤不是替谁挡事,是先把规矩立在前头。”
关述之沉思了片刻,这才郑重开口:“你们的补充意见很重要,很有必要通过省政府办公厅传达到位。
审计工作是为了揪出蛀虫,截断腐败源头,是一剂猛药,我们保持谨慎态度是有必要的。
农信社系统在全省有六千多个网点,九万多员工,服务着全省7o%的农户和6o%的小微企业。
一旦审计过程中出现动荡,后果大家也都看到了,影响的不仅是金融稳定,更是社会稳定。”
说到这里,关述之抬起右手,轻轻拍了拍沙扶手,强调道:“正因如此,对全省农信社的改制已经到了很紧迫的关口。
如果不能把农信社里面的政府影响力完全剥离出来,要不了几年就会积重难返,成为寄生在我们体制上的一颗恶性肿瘤。
目前可以说,是我们对农信社体系动手术的最后窗口期。省政府必须把握住,否则,是要承担历史责任的。”
关述之确认了审计的合理性,也充分强调了对全省农信社改革的必要性,这是他这个一省之长的职责。
“道平省长,长期以来,金融这一块都是你在分管。请你拿出一个基本改革方案,供大家讨论。”
这是点将。
王道平感受得到,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。他深吸一口气:见真章的时候来了。
“我的意见是:渐进式改革。”
王道平伸出三根手指:“第一,先稳住局面。
通过审计排查,把问题最严重、风险最高的网点处置掉,该关的关,该并的并。
同时由省财政和人行提供流动性支持,确保正常网点的支付能力。”
“第二,在稳住局面的基础上开展试点。
选择三到五个基础较好的县联社,进行股份制改造试点。
引入国有大行或优质民企作为战略投资者,建立现代公司治理结构。试点成功后再逐步推广。”
“第三,在这个过程中,妥善安置员工。
八万多人,关系到八万多个家庭。可以采取‘老人老办法、新人新办法’,确保不因改革引群体性事件。”
秦汉听得直皱眉:这个方案太过保守了,恐怕不会被关述之采纳的。
关述之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。
等王道平说完三点之后,他突然问道:“时间表呢?”
“整个改制过程,至少需要三年。”
王道平说,“第一年止血稳盘,第二年试点探索,第三年全面推开。”
三年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关述之看着一脸关切的王道平,知道他迫切需要上级领导的这份肯定。
但上级领导给他关述之的时间,可能只有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