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节看了看时间,四点五十,回家甚至还有时间洗个澡。
下楼,上车。
老张问:“领导,去哪儿?”
“回家接许佳,然后去袁书记家。”
车子驶出省委大院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李怀节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不期然地想起了第一次和袁逸飞见面,那是在机场;
又想起了远在疆区的秦道清,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,有没有习惯大盘鸡的味道。
他想起了很多人,陈维新、汪泉、向谨言,甚至是那个被泥头车撞进医院,最终瘫痪在床的谢春来。
他们每一个人的经历,都是一个精彩的故事,都是一段坚持和变化的过程。
李怀节没有为他们唏嘘,在这个大时代的洪流中,除了稳立潮头的那一小部分人,其余的,都会被这时代的洪流裹挟、抛弃。
自己站在潮头上吗?
李怀节在问自己,答案是当然的,自己以及自己这个群体,目前正站在潮头之上。
原因也简单,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官员这个集体,而眼前这个集体正强有力地引领着这个时代。
“弄潮儿向涛头立,手把红旗旗不湿”
。
一句北宋诗人潘阆的《酒泉子·长忆观潮》,此时最能体现李怀节的内心情怀。
“领导,”
老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到了。”
李怀节睁开眼,车子已经停在自家楼下。
别墅的门是锁着的,很显然,许佳还没有回来。
李怀节给许佳了一条到家的短信,然后冲进了卫生间,准备痛痛快快地洗个澡。
许佳收到这条短信时,正在回家的车上。
作为一名军转地的大学讲师,许佳在国科大的工作可以说不是很顺心。
鄙视链哪里都有,而学校尤甚。
学校里的知识分子脱离普通社会生活很久了,收入来源稳定,社交圈子固化,导致他们其实一直处在和社会半脱节的状态。
在这种半琥珀状的生活里,这群高智商的人都不吝展示自己的道德底线。
为了一句话、一个座次,甚至一次言的先后顺序争来斗去的,数不胜数,比小孩子过家家还不如。
高校生活,对许佳这种从部队那种大集体突然转过来的人来说,其实是一种艰难的适应。
许佳也是进了高校之后才领略到了文化人的尖酸刻薄,一点儿都不比死儿绝户的寡妇差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当然,对于一名军人来说,不服输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基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