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国栋听到李怀节说“刚从省纪委出来”
,眼睛微微一眯,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他端起茶杯,揭开温润的茶杯盖,似乎是在品鉴这馥郁的茶香。
“李主任,”
郑国栋放下茶杯,声音压得很低,“看得出来,省委为了金融大排查,简直不顾一切。
这样闹下去的后果,‘你们’是不是已经有所预料了?”
“‘我们’之所以想尽办法阻止这一场运动式的大排查,是因为对后果有一定程度的预估。
但是,大家现在都站在岸上,看着这一潭黑水,它究竟有多深只有下去量一下才清楚。
所以,我需要银监局的数据支持!”
““当然!”
郑国栋点点头,“官方资料需要省金融安全办公室的函件来调取,我可以做主,走机要通道,这样能更快地送达你的数据小组。”
至于另外一份‘参考资料’,我先声明,这是我个人基于公开数据做的分析测算,不代表银监局意见,你只能用做学术参考。
这份‘参考资料’,你现在就要吗?”
李怀节点点头,接着说道:“郑局,我今天来可不仅仅只是找您要资料的,我还要人!
你们统计处赵志刚处长,他能提供监管数据支持。”
郑国栋犹豫了片刻,郑重问道:“这样的话,我提供的这份‘参考资料’,是必须要经过赵处长的手的。
这个事挺麻烦的!”
是啊,一个解释不清楚,就可能扯上泄密,郑国栋吃不了要兜着走。
“当然不是!两套资料,两套数据分析研判人员,共用一个研判大模型。”
李怀节也不多做解释,“不这样搞,‘参考数据’一定会和官方数据打起来。”
郑国栋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李怀节注意到,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突然攥紧又松开,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从十一层的高度看下去,金融街上车水马龙,各色西装革履的精英正行色匆匆,穿梭在各个楼栋之间,像一群工蚁。
“李主任,”
郑国栋背对着李怀节,“我在银监局干了二十三年。从普通科员到副局长,我经手过太多数据。
不瞒你说,这些数据有的能让人飞黄腾达,有的能让人身败名裂。
我给您的‘参考数据’属于后者。
说实话,我害怕身败名裂;
但我更害怕的是,被这次闹剧一般的金融安全大排查搅乱了金融秩序,从而身败名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