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扛?”
程云山猛地站直,声音陡然拔高,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开:“你拿什么扛?!
你侄子海外两个多亿的资产,你扛得动吗?
赵守正供出来的土地利益链,你扛得动吗?
省纪委的刀已经架到你脖子上了,你现在就是一颗炸雷,谁碰,谁就得陪着你粉身碎骨!”
他转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钱良惟,肩膀却因压抑的怒火微微抖:
“钱良惟,我对你真的很失望!
事情已经明朗化,你已经步入绝境,却还在打小算盘,想要拉我下水。
说的好听,‘所有的事情你一个人扛’!
当然要你一个人扛,因为全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糊糊事!
那封信,我批了‘转省纪委处理’。
从那一刻起,你就是纪委的人。
我能做的,是让你体面地走进去,而不是像条狗一样被铐着拖出来。”
他停顿良久,再开口时,声音里只剩冰冷的疲惫:
“明天上午九点,省纪委会正式找你谈话。该交代的交代,该配合的配合。
哪怕是涉及到我的个人问题,你都可以对组织实话实说。
至于你的家人,只要没沾手,组织上不会为难。
你的海外资产,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,”
程云山侧过半边脸,余光扫向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:“你自己清楚,追赃挽损,一寸都不会留。”
钱良惟彻底瘫软下去。
他不再哀求,只是跪坐在那里,眼睛空洞地望着光洁冰冷的地板。
难道自己的余生,就要在铁笼子里度过吗?
他扶着桌面站起来,手指碰到茶杯,凉的。
和程云山那杯一样凉。
他端起那杯凉茶,一饮而尽。
“省长,”
他说,“您也保重身体。茶凉了,伤胃。”
散乱的头遮挡住了视线,也遮挡住了他眼中的不甘与决绝。
直至绝地而后生,赌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