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他的伴侣。
有些事情,如果他迈不出来,那她就替他迈过去。
山洞的最深处,她终于找到了他。
男人蜷缩在角落里,背靠著冰冷的岩壁,头凌乱,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。原本高大健硕的身形瘦了一大圈,那件外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像挂在一副骨架上。
地上散落著几十个针管,有的空了,有的还残留著液体。
有镇定剂,抑制剂,还有很多她根本认不出的药剂。
全都失败了。
男人的气息很乱,时而暴虐,时而消沉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随时会断。
听见她的脚步声,陆骁猛地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的清醒,让他看清了来人是谁。
然后,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,痛苦、愧疚、羞耻、还有某种深沉的、快要把他自己烧毁的东西——
他挣扎著想站起来,想继续逃跑。
沈棠掌心一翻,几根藤蔓破土而出,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。
陆骁在短时间服用了太多的镇定剂,对他的身体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,他的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弱,无法挣脱她的束缚。
他的理智也再次变得混沌起来,目光灼灼盯著眼前的雌性,嗓音渐渐染上疯狂渴求,「棠棠,归巢在你那里对不对?你把它给我吧,求求你!我需要它!」
「我保证,只有这一次,我求求你了……」
沈棠没有理他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著他。
看著往日温和尊贵的男人,变成这副落魄、病态、疯狂的模样。
像一块被摔碎的无瑕美玉。
片刻后,沈棠深吸一口气,从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。
一管药剂。
正是归巢。
陆骁的身体骤然僵住。
他的目光被那管药剂钉死,瞳孔猛地放大,呼吸变得又急又重。
手腕上的青筋暴起,藤蔓被他挣得嘎嘎作响。
「给我……」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「棠棠……把它给我……」
他在哀求。
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沈棠拿著那管归巢,一步步走向他。
每走一步,他的呼吸就更重一分,眼神就更疯狂一分。
走到陆骁面前时,沈棠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,那双曾经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痛苦和渴求。
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,「求你了,给我……」
沈棠抬起手。
陆骁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管药剂,身体往前倾,像是要扑过来抢——
她指尖力。
咔嚓。
玻璃管在她手中碎裂,液体溅了一地。
陆骁的呼吸骤然停了。
他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碎片,看著那滩正在渗进泥土里的液体,瞳孔剧烈地收缩著,像是被人从心脏里挖走了什么东西。
然后,沈棠倾身上前,吻住了他。
嘴唇贴在一起的瞬间,她能感觉到他在抖。
整个人都在抖,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、压制不住的颤抖。
「我当你的解药。」她说,嘴唇贴著他的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