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处亮去而复返,脚步比方才更急。“殿下,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融入夜风,“刚获密报,内容…颇不寻常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,捏碎后是卷得极细的绢条。
李承乾接过,借着亲卫手持的火把展开。
绢条上字迹潦草,显是仓促间写成:“魏王寅时三刻密会右骁卫中郎将、监门将军及数名不明身份者于府中地室。
议及‘宫禁’、‘圣体’、‘亥时’。
会后,有三人出府往西市波斯胡寺方向去。报者险露行藏,恐难再传。”
寅时三刻,正是天色将明未明、守备最易松懈之时。
“宫禁”
、“圣体”
、“亥时”
——这几个词在李承乾脑中碰撞,溅起冰冷的火花。
右骁卫驻守皇城西侧,监门将军执掌宫门启闭…李泰的手,已然探向了父皇寝宫的大门!而亥时,便是今夜!
“波斯胡寺…”
李承乾咀嚼着这个地点。
西市胡商云集,寺院殿宇深邃,正是隐匿行踪、传递消息的绝佳所在。
北斗的触角,果然已深深扎入长安的肌理。
他倏然转身,对程处亮道:“立刻选派二十名最精干的斥候,着便装,分批次潜入长安。
不必探查魏王府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西市波斯胡寺。
给本宫盯死每一个进出之人,尤其是形貌特异、步履沉凝的练家子。
若有异动,以响箭为号,蓝田大营可见。”
“诺!”
程处亮领命欲走。
“且慢,”
李承乾叫住他,目光投向漆黑的长安方向,“派人…设法接近太医署。
不必探听陛下病情,只观察每日进出太医署的宫人、药童,可有神色仓皇、行为诡秘者。
尤其留意,是否有非太医署常例所用的药材送入。”
他怀疑父皇的“病”
,或许不仅仅是病。
若“北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