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远抬手制止杨恭,盯着墨衡:“墨郎中这是听谁说的?”
“泗州百姓,人人皆知。”
墨衡迎着他的目光,“下官南下时,亲眼所见。
淮河主河道被截,水流引入私渠,下游百姓无水可用,田地干裂,民不聊生。
萧先生久居江南,难道不知?”
萧远放下酒杯,笑容渐渐消失:“墨郎中,有些事,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淮河截流,是为了调节水量,旱时蓄水,涝时放水。
下游缺水,可能是天旱,也可能是用水不当。
将罪责全推给截流,有失公允。”
“哦?”
墨衡挑眉,“那敢问萧先生,截流之水,流向何处?”
“自然是灌溉农田……”
“谁的农田?”
萧文远不答。
墨衡继续道:“下官查过,淮河截流后,水流主要引入三处:
萧氏别业三千亩,周家庄两千亩,李家庄一千五百亩。
而下游十七个村庄,近万亩良田,却无水可用。
萧先生,这叫做调节水量?”
萧远脸色铁青。
杨恭急得直冒汗:“墨郎中,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“下官正是在好好说。”
墨衡站起身,“萧先生,下官奉太子令主理水利,有句话要说明白——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江河湖海,皆为国有,非一人一家之私产。
截断淮河,独占水源,此乃国法不容之事。”
他盯着萧远:“萧家若真有为国为民之心,就当主动拆除私坝,疏通河道。否则,朝廷自有法度。”
说完,墨衡拱手:“今日多谢款待,下官还有公务,先行告辞。”
直到墨衡离开,雅间内仍是一片死寂。
良久,萧远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:“好个墨衡!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杨恭战战兢兢:“二爷息怒,这墨衡有太子撑腰,所以……”
“太子?”
萧远冷笑,“太子就能一手遮天?杨恭,你替我传话给朝中各位大人,萧家不会坐以待毙。
想要动萧家,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!”